第四十四章拥抱月光

和钟云舒分开后，周霂脚步都轻快得发飘，一路蹦跳着往轻轨站去。晚风卷着初冬的凉意扑在脸上，他却半点不觉得冷，嘴角扬得老高，牙齿都忍不住露出来“散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钟云舒那样拧巴的人，说出“高考后给你答案”这句话，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掌心还攥着那个纸质的小圣诞树，周霂低头瞅着它，小声嘀咕：“小东西，可得争点气，赶紧开花。到时候我就能拍给卷卷看了。”

刚踏进门，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周霂就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卷卷，我到家了。】

几乎是秒回的消息跳出来：【嗯嗯，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盯着屏幕，又补了一句：【好，卷卷，我很期待明天。】

洗漱台前的灯光暖融融的，周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脸颊早就烫得发红，嘴里反复念叨着“明天见”。明天到底有什么呀？他猜不透，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空气都透着欢喜。

手机那头，钟云舒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周霂说期待明天，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直到碰到微凉的指尖，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可那藏不住的笑意，连同脸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她把手机搁在枕边，抱着床头的毛绒小象，很快就坠入了带着甜意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的生物钟就精准地叫醒了自己，赶在了闹钟响起之前。

钟云舒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套上紫色的校服冲锋衣，转念又想起什么，翻出藏青色的卫衣款校服塞进书包。两件衣服的颜色泾渭分明，像藏着什么小心思。她抓起桌上的面包，两口咽下温热的牛奶，冲着客厅喊：“妈妈，我先上学啦，晚上见！”

钟妈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惊讶：“诶诶，这才六点半，怎么这么早出门？”她记得自家女儿以前可是个赖床小鬼，总要拖到六点五十才磨磨蹭蹭起床，七点踩着点出门，到学校刚好赶上七点二十五的早读。

“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钟云舒丢下一句，背着书包就一溜烟跑向轻轨站。

另一边的周霂，和她竟是一模一样的步调，早早地就出了门。

校门口，钟云舒先到一步。她攥着书包带，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踱来踱去，目光时不时往路口瞟。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朝她飞奔而来——是周霂，身上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校服卫衣。

“早上好，小咩。”钟云舒扬起脸，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早上好，卷卷。”周霂喘着气停下，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本来能更早到的，昨晚太兴奋，作业忘装书包里了，上了轻轨又折回去拿，耽误了时间。”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还带着温度的牛奶，递到钟云舒手里：“还好是热的。”

钟云舒自然地接过来，这个动作，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只是从前的她，还没开窍，只当是朋友间的寻常关照。

“外面太冷了，下次别在门口等我了。”周霂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一说话，嘴边就腾起白色的水汽。

“那你会在门口等我吗？”钟云舒搓着冰凉的手，抬眼看向他。

周霂没有回答。可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钟云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早就明了——周霂会等她。

“既然你能等我，我为什么不能等你呢？”她弯着眼睛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周霂被这突如其来的灿烂晃了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奈叮嘱：“好，那下次记得带手套。”

钟云舒乖乖点头，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教室里的光景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周霂再去找钟云舒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她身上的紫色冲锋衣，换成了藏青色的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