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与太子殿下挫败姬夫人阴谋，避免北境大战，间接保全了沈家在北境的商路和伙计性命。此为其一。”裴展语速不快，但清晰，“其二，黑风谷陷阱触发，有数名被掳的中原俘虏趁乱逃脱，其中两人是我早年安插在草原的眼线。他们带回消息，姬夫人曾试图拉拢草原其他几个部落，并提及南疆某股势力，似有更大图谋。此事，或与教主归途遇袭有关。”

俞瑾神色认真起来：“南疆势力？具体？”

裴展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逃脱的眼线重伤，只来得及写下这个名字——‘百蛊门’。随后便不治身亡。据他所闻，姬夫人与‘百蛊门’似乎早有联络，此次北境计划，亦有该门派人暗中协助。黄泉道，与百蛊门渊源颇深。”

百蛊门！南疆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用毒用蛊门派，以诡异毒虫和操控手段闻名，极少涉足中原，但每次出现，必掀腥风血雨。

姬夫人竟能搭上这条线？她哪来的筹码？

“此外，”沈文裕接口，收敛了笑容，“我收到风声，京城最近不太平。太子殿下虽自请其罪，又以伤病示人，暂时压下了明面的攻讦，但暗地里，针对东宫的动作不少。尤其是一些与姬家、与前朝有旧怨或旧谊的勋贵世家，似乎有些异动。有人，在暗中收购粮草、铁器，虽然量不大，但渠道隐秘。我怀疑……姬夫人或许还有同党潜伏在京城，甚至朝廷之中，且能量不小。”

京城暗流，南疆毒门，杀手袭击，姬夫人底牌……线索似乎渐渐串联，指向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网络。

“沈老板将此消息告知本座，是为何意？”俞瑾问。

“一来，提醒教主小心，敌暗我明。二来，”沈文裕正色道，“我沈家生意遍布南北，消息还算灵通。教主与太子殿下于我有恩，于天下百姓亦有功。沈某虽是一介商人，却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有用得着沈某之处，钱财、情报、人手，尽管开口。”

这是明确站队和示好了。沈文裕不愧是精明商人，懂得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值钱。

“多谢沈老板。”俞瑾这次道谢真诚了些，“确有一事相烦。”

“教主请讲。”

“请沈老板利用商路，帮忙留意两件事：一是南疆百蛊门近期是否有重要人物离巢或异常动向；二是各地有无突然出现的、大规模的非官方药材（尤其是毒物、蛊虫相关）采购或流通。”俞瑾道，“价钱，好商量。”

沈文裕爽快答应：“没问题！至于价钱……”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俞瑾，“就算在‘羲宸阁’未来的分红里抵扣吧，反正咱们合作长久。”

俞瑾：“……好。” 果然还是那个奸商。

事情谈完，沈文裕便起身告辞，说要赶去下一处店铺巡视。裴展跟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转身，对俞瑾抱了抱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保重。”

然后便大步离开。

俞瑾看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裴展的态度转变，恐怕不止是因为北境之功。或许，沈文裕私下和他说了什么。

“教主，”荀子风走近，低声道，“沈老板他们带来的消息，与我们之前的一些疑点吻合。看来，姬夫人背后的水，比我们想的深。接下来如何应对？”

俞瑾走回书案后，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传令下去，圣教即日起进入戒备状态。联络我们在南疆的暗线，不惜代价，查百蛊门。同时，密切关注京城动向，尤其是与东宫相关的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报我。”

“是。”荀子风应下，又问，“那教主您的伤……”

“死不了。”俞瑾坐回椅子，拿起沈文裕送来的茶叶罐看了看，“该喝药喝药，该吃饭吃饭。债主都上门了，本座得好好活着，才能还债，不是吗？”

语气依旧平淡，但荀子风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斗志？

或许，咸鱼被逼到角落，也会露出獠牙。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债主”，并非来自仇敌，而是——

两日后，雄图阁外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守门弟子来报时，神色极其古怪：“教主，山门外来了一人，自称……自称是教主您的‘未婚妻’，说要见您，让您……出来接她。”

俞瑾正在喝药，闻言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

荀子风：“……？？？”

整个雄图阁，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