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午膳不去前院用吗?”华见素见马车停在后侧门,偏头问。
“不必。晚膳再去,母亲父亲不会怪罪的。”
华见素点头,随他去了,连着见贵人她确实受不住。
世代勋贵的国公府果然不凡,午膳的四样小菜瞧着平平无奇,但入口唇齿留香。
徐怀谷虽用惯了府中餐食,但也知今日厨房格外用心,连盘子都从常用的白瓷盘换成了秘色葵口瓷。
与他定是没什么关系的,沾了夫人的光。
华见素面上不显却比往常多动了几筷子,心里也赞叹:国公府卧虎藏龙,改日她定要好好向高嬷嬷讨教。
心满意足地撂下筷,华见素又有些犯愁。昨日是乏累得没空想同床共枕之事,午歇可怎么办呢。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犹豫几番,正欲开口询问。
“夫人可要去歇晌?我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去书房温书了。夫人自便。”
徐怀谷见她又鼓捣起帕子,便知她难言,主动解围。
华见素松了口气:“好。晚膳前还请世子派人知会我一声。”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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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拔步床比她闺阁时的床大得多,华见素左右滚了滚,又忽地滚到里侧,把自己缩成一团。
熏留在被褥上的沉香气被她卷起来,直钻进鼻腔里,香气勾起记忆,她想起昨晚睡前的一幕。
她竟然哭了,还伏在世子肩上哭的!
在美人面前丢脸了,这让她很难堪。又不是吃醉了酒,怎的就昏头了。
当真应了林芃芃那句“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华见素猛地把被子拉到头顶,闷闷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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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初,徐世子温了一晌午的书,换了件淡青色宽松外袍迤迤然回了后正房。
“夫人还睡着?”见房门紧闭,徐怀谷压低声音问守在门外的松风二人。
“夫人还没起,奴婢这便去…”兰香面对徐世子还有些发怵,虽他对娘子温柔和善,但说不准是个伪君子。
“不必,是我来早了。”
“后院若有甚缺的少的,或是夫人用不惯的,二位可找管家徐伯置办,走后院的账。若是缺人手也是一样。”
“劳烦二位费心了。”徐怀谷退后两步,拱手行礼。
“奴婢们不敢受如此大礼。照料好夫人的起居,是奴婢们的职责。”松风也拉着兰香退了两步,回礼。
徐怀谷颔首:“我去房内候着夫人即可,二位自去歇息吧。”
“是。”
华见素早在几人在外讲话时就醒了,此时听徐怀谷推门而入,忙合上眼,转身向里侧。
没听见脚步声,只感觉一缕光洒了进来,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是有人撩起了纱帘,坐在了床侧。
徐怀谷见她眼睫不停地颤,如欲飞的蝶,无声地笑了一下。
华见素紧紧闭着眼,还是不知如何面对来人。幸好那人只为她掖了掖被角,就起身离开了。
她悄悄转过身,微睁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绯红纱幔,坐在窗边那人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
静静地瞧了一盏茶的功夫,华见素实在躺不住了,装作刚醒的样子起身。
“世子久等了。”她轻捋着头发,低头不看他。
“无妨,歇息得好吗?”
华见素点头。
“夫人慢慢梳洗,我去院子里等你。”徐怀谷行至门口,又补了一句,“不急。”
“多谢世子。”华见素仍垂眸,低着头屈膝一礼。
她听见对面人好似轻声笑了一下,随即推门而出了。
华见素端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移步坐在铜镜前。
没待华见素唤,兰香便入内了。
“娘子是不是听见世子与我们说话了。”
“并未。”
“当真吗?”
华见素从铜镜中瞧见兰香揶揄的表情,败下阵来,垂眸默认了。
“听闻勋贵世家的郎君多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看来世子是个表里如一的真君子了。”
华见素蹙眉:“你都从哪儿听来的?竟把胆大的你都唬住了?”
“柳儿与我讲的。”兰香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与柳儿年纪相仿,性子也合得来。两位娘子聚在一起时,常是年长她们两岁的松风守着,她俩一边玩去。
“在府中可不要与旁人混讲。”
“娘子放心吧。我只与你们说。”
华见素心想,这些富贵人家相互之间常往来交际,皆是九故十亲。这些话若被有心人听去,难免惹祸上身。
到底不是家中,这两日她已够失礼。为了以后的清闲日子,须得再谨慎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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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
“这件如何?”卫夫人套了件浅紫团花纹衣裙,认真地问宁国公。
“甚好。”
卫岚低头瞧了瞧,摇头:“太张扬。换件素净的吧。”
“好。”
“要你有何用呢?应声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