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些!最近别惹爹不痛快,仔细咱俩的皮!”
待人平静下来,他缓缓松开手,叹了口气:“好了,我去给老爷回话。”
崔夫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敲着桌子示意躲到一旁的婢女:“麻利些收拾东西,明日回崔府!”
*
“不错,胳膊打直,坚持住。”卫岚手持木棍,指点着华见素的动作。
华见素两手各举着一个大沙袋,她胳膊止不住地打颤,勉力坚持着。
“三、二、一。”
“好了,放下吧。”卫岚接过沙袋,轻松地将其丢到一旁。
华见素有些脱力地坐在石凳上,用帕子轻轻沾额上的汗。
自从并州回来,她便计划着好好强健体魄。她与世子选的路注定波折,若再遇险也好有自保之力,她向来不喜依靠他人保护。
“很不错,我这衣钵看来也有人继承了。”卫夫人很满意,儿媳虽然瞧着瘦弱内敛了些,但有耐心有胆量,大有可为啊。
“婆母教得好。”卫夫人眼里的欣赏有如实质,闪得华见素羞涩起来,她腼腆一笑。
“歇一天再来,不好操之过急。”
“好。”华见素搭着兰香的手借力,缓缓起身告辞。
“娘子太厉害了。只是练了这么久,明日定是会抬不起胳膊。”兰香扶着华见素,担忧地说。
“习武本该如此。”华见素安慰地笑。她还是有些侥幸心理,再难捱也不过是上次骑马到并州治所那样吧。
只是到用晚膳时,她就品出不对来了。她全神贯注欲止住颤抖的手,可惜徒劳,连夹菜都费劲了。
徐怀谷疑惑地望着早早撂下筷子的她,关切问:“今日没胃口吗?可要请郎中瞧瞧?”
华见素抿了抿唇,很不好意思,虽然她没对别人说过,但为自己自大的想法羞耻了。
“近日随婆母习武,练了一个时辰,有些累着了。”
“原来如此。那还是叫厨房温着菜,晚些再用些?”徐怀谷瞥见她微颤的胳膊,了然,但没戳穿。
“不必麻烦。”
“那到时现做也好。”
再推辞也不好了,华见素颔首答应。
晚膳过后,两人惬意地倒在窗边小榻上温书。
徐怀谷枕在夫人腿上,难得抱怨起公务来。
华见素句句不落地应答。自秉烛夜谈后,二人关系更亲近了许多,她欢喜平日里温润的郎君露出的新面孔,让她愈发……怜惜。
“夫君辛苦了,待休沐日好好歇歇。”华见素缠着他的手指,温柔地说。
“嗯。”徐怀谷起身,换回了平常的坚韧模样。总是脆弱抱怨,可是会惹人生厌的,他很明白。
“用些餐食吧,不然夜里睡不踏实。”
好像是有点饿,而且觉得胳膊的酸痛劲儿缓和些了。华见素点头赞同。
一碗清粥配几样小菜,做夜宵有些寒酸,但华见素喜欢这样清淡的饮食。
她正蓄力欲端起碗,便见对面人抢先一步。
徐怀谷端起粥完,舀起一勺,轻轻吹去热气,递到华见素嘴边。华见素抬眼望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红了耳朵。
徐怀谷笑眼弯弯,又向前递了勺子,示意她张嘴。
华见素咽下一口白粥,接着嚼了送到嘴边的小菜,又咽下再一口……
“吃不下了。”华见素侧脸避开,她有点吃困了。
徐怀谷低头搅了搅粥,巴掌大的一碗粥还剩下不少。
“再用点,好不好?”他轻声商量着。
“好罢,就一口。”
“两口。”
“好吧。”华见素撇嘴答应。
徐怀谷盛了满满一勺,哄着她喝了。
他收拾好碗筷,没叫人进来端,自己端出了房门。再进来时,便瞧见人自己挪到了床上,已浅浅睡着了。
徐怀谷面上染上笑意,细细为她掖好被角,隔着被子轻轻按摩她的胳膊。
华见素在梦中察觉有人摆弄自己,但还挺舒服的,觉着臂上的酸痛缓解了些许。
她恍惚间以为是穆姑姑为她按摩,迷迷糊糊地回应:“多谢……”
“嗯,不用谢。睡吧。”
遥远模糊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好像不是穆姑姑。但她挡不住周公的邀约,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