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见素醒来又发现自己的胳膊在他怀里。她轻轻扯了扯，梦中人自然地揉捏按摩，像做了成千上百次一样熟悉。

怪不得她每次练武后疲惫得很，但第二天一早反而缓解不少。

她双手托住他的脸，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试图唤醒他。世子从前也不是爱睡懒觉的人，现在休沐日倒是醒的比她都晚了。

徐怀谷睁开眼，常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眼神透出迷惘，不过脸上已挂上柔和的笑，一如往日。

“睡得好吗？”

“托夫人的福，睡得很好。”

被调侃的华见素掐了下他的脸：“花言巧语。”

“真心话，”徐怀谷无辜地笑了下，“我先起了。”

“好。”

前几日刚向公主府递了拜帖，今日拜访公主，总不好误了时辰。夫妻二人梳洗起来半点不磨蹭，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早膳都用的差不离了。

*

顾长缨微仰着头，凤眼微眯，全神贯注地拉弓，放手。

嗖——一支羽箭正中靶心。下一秒，羽毛四散纷飞，是另一支箭接替而来，刚好豁开上一支。

华见素目睹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她一进公主府练武场，便见着紫色束袖短袍的公主百步穿杨的倜傥模样。

真是举世无双的气度。

顾长缨将弓递给阿青，走下台阶迎接小夫妻。

她含笑打量并肩而立的二人。嗯，两个人瞧着感情好得很，她果然慧眼识珠。

不过这小娘子怎么这副表情，不似前两次会面那样隐秘的好奇，还带着点惶恐。这次的眼神倒像皇宫宝库中的夜明珠，光亮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她颔首应下两人的见礼，回道：“你们先坐，我去更衣。”

阿青会意，带着二人绕过练武场，到了侧厅等候。

华见素悄悄打量厅中陈设，感觉是再大一号的国公府正厅，不觉多奢靡，只是宽敞。

徐怀谷自若地品茶，余光留意着华见素的神态，见她淡然如常，不似紧张。反而瞧着有些欣喜，他也放下了心。

这厢顾长缨更衣完毕，改了件体面些的圆领长袍，仍做简单束发，风风火火地来了侧厅。

“修远、昭质，久等了。”

“不敢。”两人起身行礼。华见素对这称呼有些陌生，虽说是公主赐的字，但还没听旁人喊过。

“莫客气，太生分了些。朝中事忙，不然我们该早些相见才是。”顾长缨说着，挥手示意余下侍从退下。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哪股风把徐世子吹来了？”外人不在，顾长缨恣意许多，打趣道。

华见素眼神在他二人间打转，原来殿下私下里是这样讲话。

“殿下说笑了，”徐怀谷无奈地笑了一下，“今日我是来为夫人牵线的。”

徐怀谷转头看向华见素，鼓励似的对她眨了眨眼。

华见素又瞧了瞧两人，鼓起勇气娓娓道来。

……

“嗯，很不错。”顾长缨听罢，不住地点头，眼里藏不住的欣赏和认可。

“提到这事，阿玥也在做。不过她只愿写些话本子，戏折子之类的，不大正经。”这说的是她的好友永清郡主梁玥，也算是这对夫妻的半个媒人。

“那我改日到郡主府上拜访，好好讨教。”

顾长缨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又鼓励道：“著史立传耗时耗神，不可操之过急，你放手去做就是了，有什么要用要问的，随时来找我。”

华见素微低下头，红着耳尖应：“是。”

“可惜现在局势不明，不能给你封个一官半职。”顾长缨支着头，有些惋惜。

“臣等，候着那一天。”一直沉默倾听的徐怀谷插话。华见素与他交换眼神，也目光坚定地颔首赞同。

“哈哈哈哈哈，好。一定。”

*

“伯爷有宏图大志，屈居虚职，实在可惜啊。”姜二故作惋惜，为吕仓添了杯酒。

短短几日，二人已从梨园到酒桌相聚多次，简直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王横也由吕仓“牵线搭桥”结识了家世贵重，但低调热心的姜二郎。此时也附和道：“二郎说的是，只恨我不过一介布衣，帮不上伯爷。”

二人眼见着愁得直拍大腿，吕仓也有些动容，猛饮了几杯酒。

他是个醉酒狂妄的人，平日里遇事好歹有三分谨慎，几杯酒下肚反而倒欠五分。再听两人愈发夸张的惋惜，他也憋不住一肚子苦水，一股脑地抱怨了一番。

“吕兄，我有一主意，只是不知可否行得通啊。”姜袒把玩着扇子，故作迟疑地说。

“二郎快说，莫要买关子。”吕仓催促道，王横也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架势。

“我将兄长引荐给我父亲姜仆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