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负伤,马球赛也就草草了结了。
虽戛然而止,但今日比赛已是超乎以往的精彩,诸位看客也算大饱眼福了。
回程马车上。
“感觉如何?”徐怀谷将人揽过,华见素顺势懒懒地靠在他的肩上。
“精彩纷呈。我回去便要将此次盛会好好记下来。”
“车上该备好纸笔的,好方便夫人随时记下。”徐怀谷心里琢磨着,也这样说出声。
“唔,很有些道理。我也没试过炭笔呢,那便麻烦世子费心准备了。”
“遵命。”徐怀谷笑了下,将头与她靠在一起。
“此前我恨不得夫人每日提上几十个要求才好,只可惜夫人那时客气得很。”
华见素摆弄起他的手来,闻言佯装哀怨道:“徐大人嫌弃我麻烦了,想来还是相敬如宾的好。”
说完飞快地瞥他一眼,眉宇间透露出几分哀怨责怪来。
“是我说错话了。我怎会嫌弃夫人呢。夫人多多差遣我才好呢。”徐怀谷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因为坚持习武,华见素胃口也好了不少,近来不似以前那般清减了,他觉得很好。
又是这样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华见素很受用,不过还是借此发作:“既承认有错,我可要罚你。”
“愿闻其详。”
“罚你陪我去灯会。”
徐怀谷笑意愈深,在她脸侧啄了一下,语气纵容:“谢夫人罚。小的争取将功折罪。”
要说去灯会,这也是她少有的期盼的热闹。许是儿时听林芃芃讲了太多次京城灯会盛景,有时在梦中,她也能撞见满目辉煌的花灯。
于是接下来直到正月十五的几日,她都在休养生息,只等着在上元节这日攒足精神逛上一夜。
她乐得清闲,另有旁人难得清净了。
“屠耆无处可逛了吗,洛京之大,难不成都不如我公主府弹丸之地?”顾长缨调侃道,随手将箭矢掷出,命中壶中。
此刻恩和已取代了平日里阿青的位置,适时为她递上下一支箭。
“殿下学富五车,文武双全。恩和敬仰,只是见贤思齐。”
“嗯。越来越会用汉话夸人了,不错。”顾长缨挑眉,凤眸微眯瞄准壶耳。
“都是殿下教的好。”恩和眉开眼笑,殷勤地接话。
顾长缨没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支箭,转而直接从箭筒中取了几支连发,百发百中。
她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转身而去。
“本宫要忙公务了,屠耆自便吧。”
又是这样,说不上几句话就送客了。恩和撇了撇嘴,眸光也暗淡了一些,不过还是锲而不舍地紧跟两步。
“殿下不招待我这样的伤者吗?”
“屠耆天赋异禀,本宫瞧已经大好了。”
“还是有些痛的。”
“那该去找御医,本宫不擅药理。”顾长缨用余光瞥了眼紧跟上来的人,又迈大两步。
“可我一到殿下身边就好了许多。”
“屠耆整日不在驿站,反而十日中跑来我府上四次,没有使臣疑虑吗?”她话锋一转,脚步也急停下来。
恩和猛地随之停下,依然挂着笑脸说:“嘿嘿,我自有妙计。”
顾长缨蹙眉疑惑,她真的疑心恩和被砸坏了头。他并非草原的鹰隼,反倒像傻里傻气的猎犬,眼眸总是瞪得溜圆,咧着嘴不知在开心些什么。
见她冷眉冷眼,恩和也不气馁,笑道:“殿下允诺我最后一件事,我便回去。”
“曰。”
“听闻上元灯会热闹非凡,可否请殿下略尽地主之谊,带恩和逛逛呢?”
“可。”说完,她转身进了书房,没留给他反应的机会。
“多谢殿下!明日见!”若恩和真是猎犬,这时候尾巴恐怕要挥出残影。
虽然总是冷脸以待,但他自信殿下并不厌烦他。恩和现在比他成功训成第一只海东青时都欣喜。
顾长缨听见外面人大喊,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一本奏章看。
少顷,窗外吵闹声不再,阿青推门而入,适时递上一盏茶。
“殿下,这是交州新供的雪片茶,您尝尝可合口味?”
顾长缨浅酌一口,细细品了品:“不错。顺时而饮就好,我也没那么讲究。”
“是。”阿青颔首,不过她未告退,只端着托盘站在案前。
一盏茶后,她还没走,站得笔直。
“有何事想问,大可直言。”顾长缨百忙之中望了她一眼。
“殿下,您何必屈尊陪那漠北人。”
“若论身份,他是漠北亲王,位同太子,有封地子民,这点上还高我一层。若论旁的,他也算文武双全,品行端正,何谈我纡尊降贵?况且送上门的机遇为何不把握?”顾长缨放下奏折,冷声道。
“阿青,这些道理你明白的很。你并非不容人之人,何须贬损他?”
她软了语气,轻声道:“除了阿玥,你是我最亲近的姐妹。你竟不信我吗?”
“属下不敢。”阿青嘴上说着不敢,却抬着头与之对视。
顾长缨明白了她想问什么,不知怎么竟有一丝心虚,清了清嗓子。
“再说了,他难道不有趣吗?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
阿青看着自家殿下,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只留了句:“属下自然信您。”便匆匆走了。
顾长缨也不是个迟钝的,自然看出恩和心思不纯,不妨张弛有度地拉拢一番,漠北或可归她所用。
她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了一会。何况确实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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