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阿青正候着,另有两位身姿挺拔的武婢立着。
“世子、夫人好,殿下在房内。”阿青向两位抱拳见礼。
“好,多谢姑姑。”徐怀谷颔首回礼。
华见素越靠近越觉得心里打鼓,怎么一副要密谋大事的样子。
一只温热的手探进她袖中,握住她的。华见素面上不显,却感叹他的贴心,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回应。
“走吧。”
“嗯。”
夫妻二人携手入内。
屋内倒不如外面肃然——顾长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上摆弄着一小茶盏,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里还有另外一位“不速之客”,见他们进来,蹭地一下起身,朝来人迎了几步。
顾长缨回过神,先招呼他们随便坐,又瞪了恩和一眼,“你做甚?”
被呵斥的人耷拉下脑袋,乖乖地退回去坐好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讲。”顾长缨坐直了身子,与华见素对视。
“殿下,”华见素抿唇,轻声问,“可是与我有关吗?”
顾长缨诧异地一挑眉,点头,“正是。昭质,关于你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小女一无所知。”华见素垂下眼。
“好。前一阵,恩和求到我这里来。请我寻找他流落大景的异母妹妹。正巧,这人就是你。”她一溜烟似的说完了。
话说到这,徐怀谷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世与北楚皇室有关。
“殿下,此事……”他起身挡在华见素身前,急着要解释些什么。
“哎,”顾长缨伸手制止,揶揄道,“你何时这般没规矩了?关心则乱啊。”
“世子。”华见素拽了拽他的衣摆,摇头。徐怀谷会意坐了回去,也没再打搅。
“你想从我这里知晓一切吗?”顾长缨依旧只看着华见素。
华见素微避开她的目光,“您请说吧。”
“你的生父,就是恩和的父亲,是从前的五可汗。你的生母,是北楚和亲漠北的丰宁长公主杨氏。华大人从前是北楚愍帝的贴身护卫,当初他带着四岁的你提前出逃,直至青州。你的外祖家彭城邓氏,已全招了。”顾长缨长话短说,更多的事她还想华见素自己去问。
“多谢殿下告知。”华见素起身行了一礼。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没瞧出一丝不可思议来。
“余下的事我还要回去好好问问父亲才是。只是,殿下是怎么一下子就找到我了呢?”
顾长缨手在恩和面前的桌子上叩了两下,“你可以说话了。”
恩和细细讲了真珠之事,讲着讲着倒是把自己说得泪眼汪汪的了。
此前听恩和形容,想来他母亲也是个很温和的人,那恐怕他是随了父亲的性子。这样看来,华见素的沉静是随了丰宁的吧。
顾长缨眼神游移于兄妹俩,暗暗观察。
“原来如此。那真珠耳饰是我成婚前穆姑姑拿给我的,说是母亲的遗物。”华见素听罢了然,怪不得上元节时恩和有些不自然。
“今日多谢殿下和屠耆告知,只是我还需回家确认下才是。”华见素再行一礼。
恩和不错神地瞧着她,听到她这么叫自己,神伤了一瞬。
“合该如此。”顾长缨颔首。
四人立在门口。东风不解人意,将华见素的鬓发吹得有些松散了,她将碎发顺到耳后,深吸口气,鼓气说出了这句话:“殿下,无论如何,我也只是您的臣子。”
她的眸子如琥珀般淳厚泛光,与对面人的视线交织,将万千宿命网罗其中。
“哈哈哈,”顾长缨开怀大笑,“好,好。”
华见素也嫣然一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对了,证人已经在你们车上了。便让他随你一同去华府求证吧。”阿青对着顾长缨耳语几句,她转头对华见素二人说,“那人你也认得,不必紧张。”
“好。”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望着两人携手远去的背影,恩和叹了口气。
“她这样的反应也是我们意料之中。你切莫心急。”顾长缨回到座位上倚着。
“是,但我还是有些伤心。若是我早些找到塔娜,我们也不会生疏至此。”
“再早的时候你才几岁,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找她?”
“阿姊,我也不是很小吧。”他语气愈加哀怨。
顾长缨支着下巴,笑出了声,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你们兄妹俩相似之处不多。不过都很有趣。”
……
崇贤坊,华府。
华隐,穆月竹,华见素,并上顾长缨请来的证人,围坐在书房中。这证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去岁华见素成婚时前来的李伯,只是如今该叫邓伯了。
徐怀谷将人护送到华府,便起身请辞。
华见素拉住他的手,她觉得倒无须他回避,但徐怀谷坚持要走。于是便成了此刻,三位长辈加她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孩子这样的局面。
“父亲、姑姑、邓伯,我想知道一切。”华见素环视几人,目光柔和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