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玄机阁。

这里是司命星君执掌命簿、观测星辰之地。万千卷轴悬浮于虚空，每一卷都记载着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在其中浮动。

固元站在阁中央的“周天星盘”前，看着其中一颗星辰——那是代表魔域的“破妄星”，此刻正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异动始于三日前。”司命站在他身侧，指尖点在星盘某处，“最初只是微弱的波动，臣以为是混沌裂缝的自然扩张。但昨夜子时——”

星盘上，破妄星突然爆出一圈血色涟漪！

虽然转瞬即逝，但固元看得清楚：那涟漪的形态，分明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魔神彻底苏醒了。”固元低声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司命沉重地点头：“而且……他的力量似乎比记载中更盛。万年前父神与五位古神联手才将他封印，如今古神仅存祭月古神一位，还沉睡不醒……”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固元明白。

若魔神真要搅动六界，如今的天族，未必拦得住。

“武神那边有消息么？”固元问。

“洛炙将军已率玄甲卫抵达洛河对岸，暂未发现异常。但……”司命迟疑了一下，“将军传回的画面中，洛河的‘弱水结界’出现了三处裂痕。”

弱水结界是祭月古神当年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连羽毛都无法浮起的弱水，本该隔绝一切跨越。如今出现裂痕，只能说明一件事——

魔神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了。

固元沉默地看着星盘。破妄星的血色光晕缓缓旋转，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想起姑姑沉睡前最后的叮嘱：“固元，若有一日魔神破印，不要与他厮杀。别怕，姑姑会回到你身边。”

“姑姑要去哪？”当时的他追问。

祭月的血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是她为数不多流露温情的时刻。

“因为有些代价，连神也付不起。”

固元从回忆中抽离，指尖轻触腰间那枚残月玉佩。玉佩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姑姑掌心的温度。

“传令武神。”他转身，帝袍划出决绝的弧度，“加强戒备，但依旧不得越界。另外——”

他顿了顿。

“派人去聚灵幻境外守着。若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司命躬身：“陛下是担心，魔神会去找祭月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