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固元望向阁外无垠的星空，声音很轻，“但如果是他……一定会去。”

因为有些纠缠，是连万年时光都无法斩断的。

就像有些伤痕，是连神躯都无法愈合的。

阎罗古城，杀生殿顶。

屠殁立于最高的尖塔之上，黑袍在永夜之地的风中猎猎作响。从这里可以越过城墙，看见更远处——那片被神族称为“绝地”的荒原。

他不知道，那里曾是他的战场。

万年前，父神与五大古神在此布下“诛魔大阵”。

模糊的记忆中画面破碎而血腥，还有……还有一抹在他身前的红色身影。

是谁？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

身后传来翅膀扑簌的声音。暗鸦化作人形落下，单膝跪地：“尊上，探子回报，天族武神洛炙已率军抵达洛河对岸，约三千玄甲卫。”

屠殁没有回头：“固元呢？”

“天帝仍在玄天城，未有异动。”暗鸦迟疑了一下，“不过……天城加强了‘周天星斗大阵’的防御，所有出入口皆设重兵。”

“防本尊？”屠殁低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讥诮，“万年前他们便防不住，如今以为加几道阵，便能拦得住？”

暗鸦不敢接话。

屠殁转身，紫瞳在夜色中幽深如渊：“传令下去：七日内，魔族各部整军待命。本尊倒要看看，这一万年后苏醒的天地，是什么景象。”

“尊上是要……”暗鸦心头一跳。

“不去找点乐子，这万年岂不白睡了？”屠殁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冰冷而妖异，“天城庆典，如此盛事，本尊也该送份贺礼才是。”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紫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面孔——那是万年来陨落在魔域的生灵怨念所化。

“就从……拆了他们的天门开始吧。”

火焰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星划破永夜，坠向遥远的洛河方向。

而在它划过的轨迹上，天城观星台那枚残月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固元猛地睁眼，看向西北。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