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片段跳跃、闪烁,如同被打碎又勉强拼接的琉璃。
场景转换到一处精致的偏院,紫藤花开得正盛,香气袭人。远黛端着刚炖好的滋补汤品,想给触榕送去,却在院门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是触榕和阮娇娇。
“阿榕,这紫藤花真美,像不像我们小时候,你家后院的那一架?”阮娇娇的声音娇柔婉转。
“像。你喜欢,我便让人将整个南城都种满紫藤。”触榕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
“又说大话……对了,远黛姐姐那边……她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九瓣莲是她带来的。”阮娇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触榕沉默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不必管她。我与她之间,本就是交易。她既得了城主夫人的尊荣,便该知足。她的感受,不重要。”
“阿榕,你别这样……姐姐她,其实也挺不容易的。”阮娇娇轻声劝着,可那话语听在远黛耳中,却莫名刺耳。
远黛站在紫藤花架下,手里的汤盅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却浑然不觉。阳光透过花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不重要。
原来,她的感受,从来都不重要。
她端着那盅渐渐冷掉的汤,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回自己那个空旷冷清的院子。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刚踏进房门,便看到云镜中映出自己失魂落魄的脸。那强撑了三年的温婉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形容憔悴的女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的真心要被如此践踏?凭什么那个抢走她夫君全部注意的女人,还要摆出一副同情怜悯的姿态?
“啊——!”
压抑了三年的委屈、痛苦、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她猛地挥手,将云镜前所有精致的妆奁、首饰、胭脂水粉,全部扫落在地!珠玉碎裂的清脆声响,瓷器迸溅的刺耳声音,混杂着她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疯狂地砸向墙壁、地面、镜面!昂贵的丝绸被撕裂,精美的摆件化为齑粉,整个房间瞬间一片狼藉。她像个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去破坏,去宣泄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
直到精疲力竭,她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长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与脂粉糊成一片,狼狈不堪。她看着自己颤抖的、被碎片划破的双手,看着这片被她亲手摧毁的“体面”,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触榕皱着眉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一片废墟,又看向坐在地上、状若疯癫的远黛,眼中没有担忧,只有浓重的不悦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