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殁还沉浸在自己紊乱的情绪里，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摆脱方才诡异气氛的迫切，硬邦邦地答道：“不知道。”

祭月微微挑眉，看向他：“不知道？”这回答未免太过敷衍。以他的性情，既答应交易，至少会对交易相关之事有所了解。

屠殁迎上她的目光，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心头那点烦躁更甚，语气也冲了些：“人家感情之事，与本尊何干？”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对陆离那痛彻心扉的往事毫无兴趣，甚至有些不耐烦。

祭月静静看了他两秒，那目光让屠殁觉得自己像个闹别扭却被大人看穿的孩子。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

“好。”祭月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径自起身，血纱拂过光洁的地面，“我亲自去问。”

她不再停留，朝着陆离所在的暖阁方向走去，步履平稳，背影挺直孤峭，仿佛刚才月下那片刻的贴近与倾听，从未发生。

屠殁僵在原地片刻，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胸口那被她贴近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自己失控的心跳余韵。他狠狠拧眉，压下心头翻腾的各种莫名情绪，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了上去。

玄色的身影不远不近地缀在那抹血色之后，如同一个固执的、沉默的影子。

暖阁的灯光透过窗纸，晕开一团温暖的黄。里面，是另一个为情所困、等待救赎的灵魂的故事。而外面，天穹低垂，雷云暗聚，属于他们的劫难，已在弦上。

冥殿深处，暖阁内灯火氤氲。

偏殿内，陆离屏退了侍从，只留下祭月与屠殁。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萦绕在鬼王眉宇间的沉重哀思。他怀中，赤羽雏凤安睡，偶尔发出细微的啾鸣，浑然不知自己曾是怎样的存在。

“古神既允诺相助，陆离不敢隐瞒。”陆离的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平日的慵懒不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与痛楚，“灼婳之事，始于……九州上渊，一段不该开始的尘缘。”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冥殿的砖石，望见了久远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