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婳一听，美目顿时圆睁，没好气地瞪他：“我看你脑瓜子是穿刺了！我们这一脉倚重剑诀，是因为‘纯阳诀’法力至刚至霸，稍有不慎，灵力运行岔了，便容易气血逆冲、走火入魔！剑诀既是引导，亦是约束，懂了么？”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仿佛那里也曾有个包。

“原来如此。”陆离恍然，随即又带了些探究问，“那……世间可有比师傅您更厉害的神仙？”

“有啊，很多。”灼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缇色眼眸中掠过一丝遥远的影像，那个总是孤傲漠然、仿佛背负着万古冰霜的背影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甩甩头，似乎不愿多提，“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教你剑诀，另有一层要紧缘故：你是人族之身，虽得我灵力筑基，但肉身经脉终究与仙灵不同。必须将武技身法与法力运转紧密结合，让灵力顺着你的筋骨气血自然流转，方能与你□□完美融洽。否则，灵力滞塞或冲突，真有爆体之危。记住了？”

“弟子明白了。”陆离正色道，“徒儿定会勤加练习，不负师傅教诲。”

接下来，陆离便一招一式，认真演练起来。他天资本就极高，加之幼年为太子时，文治武功皆有顶尖名师教导，骑射剑术底子扎实，学习这等将武技与灵力初步结合的剑诀，竟上手极快。不过半日，已能流畅运转基础心法，挥剑之时隐有破风之声，步伐间也多了几分灵动沉稳。

夕阳西下，给群山披上苍茫暮色。陆离收了剑式，气息微喘，额角见汗，眼中却光亮迫人。他转身，发现灼婳不知何时已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阖眼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近，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她呼吸均匀悠长，弯弯的长睫在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褪去了白日的灵动或威严，睡颜纯真如孩童，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陆离静静看着，胸膛里那颗被仇恨冰封许久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一股陌生的、柔软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他怔了怔，有些茫然于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待灼婳一觉醒来，暮色已浓。她揉着眼睛坐起，四下一看，身边空空如也，陆离不见了踪影。

“真跑了？”她嘟囔着站起身，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随即被一股气恼取代，“学完了就跑？果然，师傅说的没错，人族多是现实得很！”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不自觉鼓了起来，像只藏食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