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从院门方向传来。陆离一手提着些新鲜蔬菜,另一只手拎着块用荷叶包好的肉,正走进来,“师傅又在背后编排徒儿,我岂是那等狡诈无信之人?”
灼婳闻声望去,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再看看他略带疲惫却含着一丝温和笑意的脸,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晕。真是……不仅误会人家,说小话还被当场抓包!
她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那些菜肉:“买、买这么多东西,是准备……给我做饭吗?”语气里藏着小小的期待。
陆离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石台上,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看向她:“不然呢?难道看着你这个贪恋口腹之欲的‘小仙女’,活活饿死在我这不成?”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淡淡的调侃。
“没大没小!”灼婳脸上更热,为了掩饰窘迫,跳起来踮脚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哪有徒弟这么打趣师傅的?规矩呢?”
陆离顺从地受了这一下,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从善如流地应道:“好好好,师傅教训得是。那……徒弟现在就去给师傅做饭,将功折罪,好不好?”
“嗯嗯!”灼婳立刻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快去快去!”
她看着他挽起袖子,熟练地生火、洗菜、切肉的挺拔背影,忽然有些出神。灶膛里跃动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明明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却让她心里暖洋洋的。难道……这就是师傅偶尔提起过的“偏爱”?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放下其他,专注地准备羹汤?可是,“心爱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怎样才算“爱”呢?她这个五百岁却连羽毛都没褪齐整的凤凰帝姬,对这个复杂的问题,实在有些懵懂。她只是觉得,看着陆离这样,心里满满的,很舒服,也有点奇怪的慌张。
桌上几道家常小菜陆续摆开,虽无珍馐玉馔,却胜在色泽油润,香气扑鼻,显然是用了心的。灼婳早已食指大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一碟笋炒肉片,刚伸出筷子,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她诧异地抬头,只见陆离不知何时拿了一块干净的湿帕,正自然地执起她的手,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细细擦拭,动作轻柔而认真。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
“师傅,饭前需净手,病从口入。”他低着头,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专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仿佛在打理什么易碎的珍品。
“知道了知道了……”灼婳只觉得被他触碰的皮肤像是过了电,一股热意从手腕直冲脸颊,脑子变得晕晕乎乎。自破壳以来,她何曾与异性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凤凰族虽不拘小节,却也未曾如此。她心慌意乱,只能含糊应着,任由他动作。
陆离抬眸,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一副少见的局促模样,不由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柔和了他平日略显冷峻的眉眼。“无妨,师傅不记得这些琐事,我记得就好。日后,这种事由我代劳便是。”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
一顿饭,灼婳吃得心不在焉,美味佳肴也品不出太多滋味。匆匆扒完碗里的饭,她放下筷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你、你吃完记得去温习今日所学的功课,我……我今天有些乏,就不去督促你了。”话音未落,人已快步钻进里屋,合上了门。
陆离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有些不解地微微蹙眉。师傅这是……怎么了?
日暮时分,陆离练剑归来。秋夜微寒,但一番运动下来,他身上还是出了层薄汗,衣衫微湿。想着沐浴解乏,他推开房门,氤氲的热气伴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下一秒,他却怔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