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婳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中微微震动。她下界本为躲着那些怀疑和轻蔑,族规森严,不得随意插手凡人命数,更遑论如此大规模地干预皇权更迭、生死搏杀。她不知道这样强行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轨迹,会引来怎样的因果反噬,甚至可能触动天条,遭受天罚。一丝犹豫掠过心头。
可是……她看向陆离染血的侧脸,想起他练剑时的专注,想起他笨拙却认真的照料。是她先救了他,渡他灵力,传他术法,将他卷入这生死漩涡。或许,从她在雪林里将他背起的那一刻,因果就已经悄然系上。
那一丝犹豫转瞬即逝。平日娇憨随性的模样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而坚定的神情,如同淬火后的琉璃,光华内蕴,不可动摇。
“你不必担心。”她松开扶着陆离的手,站直身体,目光清亮地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那么,你想要救的人,你想做的事……我会帮你。”
这平淡却重逾千钧的承诺,这迥异于以往任何时刻的认真模样,如同惊雷炸响在陆离心湖。他怔怔地望着她,胸腔里那颗被仇恨和冰冷包裹许久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鼓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势带来的剧痛。
灼婳不再多言。她单手掐诀,一个泛着柔和金红光芒的透明法罩将陆离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残余的阵法压力。紧接着,她转身,面向屏障外开始重新汇聚、试图修补阵法的几名老道,以及从殿外涌入的、密密麻麻的持刀士兵。
她手中并无实物,只是虚虚一握,一柄完全由赤金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掌中,光华流转,热浪逼人。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昂的呐喊。她只是提剑,向前一步挥出。
刹那间,炽烈的火焰剑气如同狂涛怒卷,又似流星火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迸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在触及剑气的瞬间被高温焚化成灰烬!殿内的桌椅、摆设,乃至坚实的梁柱,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纷纷碎裂、燃烧!
陆川在屏障内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那些重金请来的老道,拼尽全力维持的阵法,在那火焰长剑的第二击下,彻底崩溃消散!
灼婳的身影穿过漫天飞灰与火焰,下一刻,那燃烧着烈焰的剑尖,已冰冷地抵在了陆川的咽喉上,灼热的剑气烫得他皮肤滋滋作响。
“地牢在哪?”灼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不想死,就带我去。”
陆川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咽喉处致命的威胁,反而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杀了我啊!你以为我会怕死吗?美人儿,看看这周围!看看外面!这么多人,这么多条命,都要给我陆川陪葬!这感觉……哈哈哈哈!很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