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卫如狼入羊群，瞬间扭转战局。与此同时，宫门处的骚乱也迅速平息——姬姮早已暗中调派城外驻军埋伏，只等叛军自投罗网。

宴行之在混战中护在姬姮身侧，他武功根基尚浅，但胜在悍不畏死，竟以伤换伤，斩杀了三名逼近的刺客。血溅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嘴角，眼中翻涌着兴奋的暗芒。

姬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夺过一名刺客的长弓，搭箭，拉满——

“嗖！”

羽箭破空，跨越百步，精准地没入远处一名正在指挥叛军的将领咽喉。那人愕然倒地，叛军顿时群龙无首。

一箭定乾坤。

不到半个时辰，叛乱平定。高骋安插在宫中的内应被一网打尽，宫门外的戎狄骑兵也被伏击歼灭。经此一役，高氏一党元气大伤，高骋远在北境，暂不得归。

皇帝皇甫元朗看着从容收弓的长女，心中震撼难言。他早知道这个女儿不凡，却不知她心机深沉至此，布局精妙如斯。

“姮儿……”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姬姮转身，血瞳平静：“父皇受惊了。叛首已诛，余党收押，请父皇发落。”

她的冷静，近乎冷血。

宴行之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雪地里她递来玉佩的那一幕。那时的她，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悲悯；而如今，只剩一片冰封的湖。

罗红节之变的余波，在姬姮手中化作了一柄剔骨钢刀。

三司会审、密谍暗查、军权交割……短短一月，她以雷霆手段梳理朝堂。高氏一党明面上的官员或贬或流，暗桩则被连根拔起。玄甲卫持她手令，于深夜叩开一扇扇朱门，带走的不仅是罪证，更是旧贵族们盘踞百年的底气。

朝会上，御史大夫颤巍巍出列：“殿下，高骋将军镇守北境多年，虽其族有罪，然临阵易将，恐寒边军之心……”

“寒心？”姬姮立于御阶之侧，血瞳淡淡扫去，“北境十六城，三年来赋税减半，兵饷却连年追加。高骋报称戎狄劫掠，然兵部核验，所谓‘战损’兵器多已锈蚀，粮草账簿更是漏洞百出。他是御敌，还是养寇自重？”

她抬手，内侍将一摞账册抬至殿中。

“这些，是从高骋心腹府中搜出的私账。北境军饷三成流入其私库，两成贿赂朝中官员，剩余五成，一半被虚报损耗，一半才堪堪落到兵卒手中。”姬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这样的将，不换，难道等着他把北境卖给戎狄么？”

满殿死寂。

宴行之站在殿柱阴影里，看着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大臣们面色惨白、汗透重衣。他胸口有一股灼热的快意翻涌——这是权力，真正生杀予夺的权力。而执刀者，是台上那袭红衣。

下朝后，姬姮独留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

“北境新将，你们有人选么？”

两人对视，迟疑。姬姮却已摊开北境地图，指尖点在一处：“卫恒。原北境副将，曾被高骋以‘冒进’为由贬去守烽火台。此人用兵险奇，熟知戎狄战术，且出身寒门，与旧贵族无涉。”

兵部尚书恍然：“殿下明鉴！只是……他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