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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姮在朝堂接到北境捷报时,正值初雪。
捷报详细写了宴行之的奇袭之功,卫恒请旨破格擢升其为“骁骑都尉”,领兵三千。朝中哗然——一个无根基的孤儿,一年内从侍卫升至都尉,堪称骇人。
这一次,反对声小了许多。毕竟,军功最硬。
姬姮批复:“准。另赐金甲一副,良驹百匹,以彰其勇。”
她提笔时,想起离京前夜,宴行之来辞行。他跪在殿外,雪落满肩,只说了三句话:
“我会活着。”
“我会赢。”
“你等我。”
她没有出去见他,只在窗后静立良久。那时她不知,这句“等我”,日后会成为扎进彼此心口最深的一根刺。
北境的宴行之,已成戎狄梦魇。
他率领的三千轻骑,来去如风,专袭粮道、烧营地、屠小股部队,手段狠辣,不留俘虏。戎狄称他为“黑狼”,孩童闻其名止啼。
但军营中,对他的非议也日渐滋生。有老兵私下议论:“那小子杀人如麻,眼神都不变,怕是天生煞星。”“听说他长得就像戎狄人,别是卧底吧?”
宴行之不在乎。他只要赢,只要军功,只要尽快站到足以匹配她的位置。
直到那个雪夜,他攻破一处戎狄部落,在首领帐中发现一封密信——以戎狄文书写,盖着王室印章。信中提到“南边内应”,并有一个熟悉的代号:“血瞳”。
宴行之捏着信纸,指尖发白。
血瞳。姬姮。
戎狄的内应,指向的是她?还是……这根本是反间计?
他烧了信,屠尽帐中所有人,包括妇孺。回营后,他高烧三日,梦里全是血色和她的眼睛。
病愈后,他变得更沉默,也更冷硬。只是每场厮杀后,他会独自走到河边,洗净手上血迹,然后对着南方京城的方向,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