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了很多,”他声音压得极低,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杀人,用兵,算计。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学不会——”
他停顿,喉结滚动。
“怎么才能不看你。”
姬姮脊背微微一僵。许久,她缓缓道:“宴行之,别犯傻。”
“我早就傻了。”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出声响,“从你在雪地里伸手那一刻,就傻了。殿下,臣愿为手中刀,马前卒,殿前犬。只求一事——”
他抬头,眼底烧着燎原的火。
“他日功成,若臣还能活着回京……求殿下,给臣一个站在你身侧的名分。”
不是姐弟,不是君臣。
是并肩。
姬姮闭上眼,袖中手指蜷紧。冰冷许久的心,竟在此刻,被这一把野火烫得生疼。
“先活着回来。”她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
宴行之叩首:“遵命。”
姬姮离开北境后,戎狄发起空前猛烈的反扑。这一次,他们不再劫掠,而是直指北境核心——澧国北疆第一雄关“铁牢关”。
同时,京城暗流涌动。高骋虽死,其残余势力勾结戎狄,散播“宴行之乃戎狄王子,长公主养虎为患”的谣言。朝中质疑声再起,甚至有人上书请斩宴行之,以绝后患。
姬姮力排众议,一边镇压谣言,一边密令宴行之:“不必守关,直取王庭。”
这是一场豪赌。若胜,戎狄百年不敢南顾;若败,她和宴行之都将万劫不复。
宴行之接令,只回二字:“等我。”
他率五千精骑,绕开主力,穿越死亡荒漠,奇袭戎狄王庭。路程艰苦,缺水断粮时,杀马饮血;遇沙暴迷路,靠星象辨位。二十日后,当戎狄主力还在铁牢关外鏖战时,宴行之的骑兵如神兵天降,冲进了毫无防备的王庭。
那一战,火光烧红了半个草原。
宴行之亲手斩下戎狄可汗的头颅,将王旗踩在脚下。但也在混战中,为救一名陷入重围的澧国士兵,被冷箭射穿胸膛。
倒下前,他看见远处山岗上,有一骑红衣——不知是幻觉,还是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