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冷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太了解屠殁，了解他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里隐藏的情绪。从他在天城宴席上，不受控制地望向祭月的第一眼起，某种东西就变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古神……那双冰冷妖异的血瞳……

嫉妒像毒藤，瞬间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她不能失去屠殁，绝不能。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她从卑微灰狐走到今日的全部倚仗。

“好，我都听你的。”她柔顺地靠在他肩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

当夜，玄煞殿寝宫。

屠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魔域永恒灰蒙的夜空。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最近越发灼热的鸽卵大小温润如脂玉的丹

——槐灵宝丹。由最纯粹的记忆执念与时光尘埃在极端条件下凝结而成的魔界奇物。它无法创造记忆，但能强烈吸引、并稳固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情感印记与记忆碎片，

拿出来摩挲片刻，那异样的触感让他的心产生共鸣。

今夜，心绪却格外烦乱。

池柔白日里那些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还有祭月……瑶池边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冰冷疏离的“交易两清”，以及那句轻若叹息的“莫要重蹈覆辙”。

重蹈什么覆辙？

他究竟忘了什么？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宝丹光滑的表面。忽然，丹体内部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紧接着，一缕幽蓝色的光芒自丹心渗出，如同沉睡的眼眸骤然睁开！

屠殁紫瞳骤缩。

那光芒并非灵力，而是……记忆的碎片。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