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却会沉默片刻，然后道：“然其生老病死、爱恨离合，亦在因果轮回之中。其无序表象下，自有适应其存在的生存之序。” 她开始会在推演天机时，特意分出一缕神识，掠过屠殁提及的那些灯火，聆听那些遥远的、充满烟火气的喧嚣。而他，也开始在修炼魔功、统御魔气时，不自觉地去寻找那种与星辰运转类似的、力量流动的和谐与平衡。

七千年间，并非全是宁静。

神界之中，对父神将魔神幼体置于天城核心、并由未来继任者亲自教养，质疑之声从未断绝。尤其是以恪守正统、维护神族纯粹自居的部分神族元老，视屠殁为潜在的巨大威胁，是玷污神界的污点。

一次诸神议会上，某位元老借题发挥，指桑骂槐，讥讽屠殁“魔性难驯”、“非我族类”，暗示祭月管教不力，有负父神所托。

一直沉默聆听的祭月，在对方越说越露骨时，缓缓抬起眼帘。

殿内温度骤降，并非真实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威压弥散开。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血瞳平静地锁住那位元老，声音清晰冷澈，响彻大殿：

“魔，如何？”

短短三字，让喧嚣顿止。

她站起身，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父神命吾教之，吾便教之。他学得好坏，是吾之责。他是何身份，是父神所定。” 她一步步走下玉阶，停在脸色发白的元老面前，血瞳中不含怒意，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至于尔等——”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神祇。

“他是吾的人。他的对错，自有吾与父神论断。尔等，谁有资格置喙？”

那一刻，高台之上的父神默然不语，眼中却有欣慰。十位古神神色各异：清虚捋须微笑，破军重重哼了一声却未反驳，烬炎眼中闪过激赏，归墟依旧漠然，命弦指尖的因果线微微发亮。

屠殁站在殿外廊柱后，听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个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不是屈辱，而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东西——那是被毫无条件庇护的震动，是意识到自己对她而言，早已超越责任的狂喜与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