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过去,当初瘦小顽劣的魔童,也已是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的青年魔神,紫瞳深邃,气度迫人。
父神也逐渐放权,离开神界游历各处修补裂缝。祭月开始彻底主理六界事务以绝对的公平和实力处理纷争,六界进入鼎盛时期。
而屠殁会偷偷跑遍六界,寻找稀奇古怪的玩意博她一笑:极北之地的永冻冰雕,南海鲛人泣泪所化的明珠,西方佛国的婆罗花种……虽然祭月大多时候只是平静接过,仔细收好,血瞳中的波动细微得难以察觉,但他总能捕捉到她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柔和。
他会笨拙地模仿人间习俗,在她生辰时,用魔力在观星台绽放一整夜仅她可见的紫色焰火,拼出扭曲的安康字样。祭月仰头看了许久,最后极轻地说:“浪费修为,但……好看。”
一次下界山神与河伯争地,祭月亲往调停。双方各执一词,言辞激烈。她立于云端,血眸平静,正要引动规则强行划分,屠殁忽然自她身后走出。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周身魔威稍泄一分。那山神与河伯瞬间噤若寒蝉,冷汗涔涔。
回程云上,祭月侧目:“我自有法度。”
屠殁勾唇,紫瞳映着她清冷侧脸:“你的法度太慢。我的法子,痛快。”
她沉默片刻,道:“下不为例。”
他却笑:“下次你还带我来,我就不出手。”
是妥协,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纵容。
蟠桃宴上,祭月被众神敬酒,饮得略多。归来时脚步虚浮,屠殁在廊下接住她。
她靠在他肩头,血眸蒙着雾气,忽然轻声问:“屠殁,凡人常说心悦,是何意?”
屠殁呼吸一滞,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殿。
“明日告诉你。”
翌日,祭月醒来,见他倚在榻边,掌心托着一枚以魔焰凝成的赤色莲花,花心刻着二字:
吾月。
她带他去看人间上元灯会。万丈红尘,鱼龙飞舞,凡人的喜悦炽烈如沸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