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柔回到座位，倚着屠殁，看似惊魂未定，眼底却藏着算计得逞的微光。

屠殁安抚着池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高台。

祭月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攥住了他。他记忆里那个会因他胡闹而无奈、会在他受伤时蹙眉、会在星空下听他絮叨人间烟火的祭月，似乎正被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壳包裹，变得遥远而陌生。

他想打破这层冰，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更被怀中人依赖的泪水绊住了脚步。

而她，已然收回了所有可能被风霜侵染的柔软。

痛是真的。

但她的战场，从不在这些细微的争风吃醋之间。

她的规则，她的法度，她所要维系与守护的平衡，远比个人喜恶、比一时输赢、比谁的眼泪更动人——重要得多。

"今日宴会就到此，都散了吧。"她不再看他们，抿了口琼浆，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一粒尘埃飘过，不值一提。

天城·万卷阁

池柔身影鬼祟，指尖正触向一枚封印着《灵脉溯源简谱》的玉简。

祭月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平静无波：“此处典籍，未获司文殿批录，不得擅触。”

池柔惊骇转身，见祭月不知何时立于三步外，血瞳静视着她。

池柔迅速收手，慌乱行礼:“古、古神恕罪！池柔只是……只是仰慕天城藏书浩瀚，一时忘形，绝无他意！”

祭月：“仰慕？所以绕过守阁仙吏，以幻形术遮掩气息，直趋此处？”

池柔脸色一白：“我……我只是怕身份低微，引来侧目，给阿殁添麻烦……”

祭月不予理会：“《灵脉溯源简谱》，记录三处人间脆弱灵枢。你动它，为何？”

池柔眼中瞬间蓄泪：“古神是疑我心怀不轨么？我不过一介灵狐，修为浅薄，岂敢……”

屠殁带着急迫快步走肉：“柔儿！”

“她又做了什么，需你亲自质问？”

祭月掠过他，目光落在池柔脸上：“擅闯万卷阁内禁区域，试图触动封印典籍。当禁足于思过崖，涤心百日，并受三道清心雷，以儆效尤。”

池柔抓住屠殁手臂：“阿殁！我没有！我只是好奇……古神，古神定是厌极了我，才处处以严律相逼！”说完转向祭月，泪落如雨“您若真容不下我，何不直接驱逐？何必用律法之名……”

屠殁将池柔护得更紧：“不过一枚无关紧要的玉简，她尚未触及，古神何至于动用清心雷纹？那雷纹刻体之痛，便是神将也难熬！”

祭月直视屠殁：“无关紧要？灵脉节点若被非特定灵力扰动，可能引发地动，殃及凡间，非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