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松口气,说:“小少爷这是想娘了,好几天没见着亲娘。”
丧事期间,姜令君忙着打理家事,而小孩睡眠多,儿子忙着睡觉,姜令君抽空来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没醒,在儿子看来确实是好几天没“见”到亲娘。现在一见到亲娘就不哭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她。
姜令君难得露出一个笑。
哄好儿子,姜令君对房里众人说:“没事了,虚惊一场。最近事忙,大家都受累了,今晚烧灵,大家再幸苦这一次,把各处料理周全,之后好好松快几天,我府里给每个人都发赏钱。”
屋里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这话姜令君本来打算烧灵后跟大家伙说的,现在在她的院子里提前说了,待会让管事再给其它各处通知齐全。
另一边,萧惕和清绘一前一后走去前厅招待皇觉寺的和尚。走到一半,萧惕嘱咐清绘:“大哥去世了,你们服侍的人要更用心照顾嫂嫂。近来嫂嫂可有吃好睡好?”
清绘落后一步,回道:“回二爷,最近事忙,大奶奶哪有睡觉的功夫,又是守灵又是打理内务,忙得合不拢眼。今天午后送殡回来,倒是有两个时辰睡觉,可我收拾被褥时,发现枕头湿透了,梳头时又看见大奶奶眼框通红,恐怕是哭了一场。”
萧惕心想,这怎么行。
到前厅跟和尚议定烧灵的事,就是跪的顺序、烧灵屋纸钱的顺序,还有送葬的人用过的头巾、丧服等丧葬用品要在火头上过一遍,做水陆道场,颂《法华经》。
交涉非常顺利,萧惕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要知道刚才进门时,管事妈妈把他拉到一边,嘱咐道:“大奶奶吩咐过,如今家里老爷被罢职了,大爷的烧灵就不能请十二个和尚,否则就是逾制。为了排场好看,才请了十二个和尚,要是和尚们有意见,就随他们,不要争执。”
听完这话,萧惕本以为必有一场唇枪舌战,或者言语较量,没想到无事发生。他刚要主动问,被眼急手快的清绘拦住,朝他摇头使眼色,悄声说:“我的二大爷,既然和尚们没意见,你还不把话憋进肚子里,却上前找事?”
萧惕一脸无辜,乖乖闭嘴。
回到后院,清绘回禀烧灵的安排。姜令君点头:“该当如此。”烧灵超度看重的是诵经,而不是排场,对和尚们来说,人多不过多赚些香油钱,乐得不赚。这便是佛法了。
烧灵很顺利地结束。
众人散后,天色已黑。萧惕回到自个院子里,又想到清绘说的嫂嫂好些天没睡个好觉,心想要让她安稳睡一觉才行。
他去房里八宝格翻出一包蒙汗药,药包才掌心大小。这是前两年他随军,军医给受伤的士兵用的,泡水一喝就倒,甭管军医怎么给他开刀都没知觉,同样作用的还有麻沸散。
当年他觉得好玩,因为话本里总有拿蒙汗药迷晕人抢劫的故事,就顺手带了几包回来。
萧惕烧水泡了壶茶,盯着这放了几年的蒙汗药,唯恐年久失效,干脆一扬手将几包全倒进去,提着茶壶就去找嫂嫂。喝了蒙汗药,嫂嫂肯定能睡个好觉,一觉到天亮。
刚到嫂嫂的院子,一丫头站在茶房门口,看见萧惕提着茶壶,走过来问:“二爷有事?”
“哦,”萧惕认得这个丫头,把茶壶递给她:“给,记得给你们大奶奶喝。”
丫头提着茶壶一知半解:“这是什么?茶?”
萧惕故作镇定:“放心吧,是好东西,这是暹罗国进贡的暹罗茶。”
丫头眼睛一亮:“好,好。”
送完茶,萧惕打道回自个院子,半路想起来,应该嘱咐丫头,不要说茶是他送去的。毕竟虽然他初心是好的,但用药也太不光彩了。刚刚太紧张,忘了说了。
他急忙回到姜令君的院里,却找不到刚才那丫头。萧惕拦住个小丫头问:“刚才接我茶壶那人呢?”
小丫头脆生生地回答:“回二爷,明秋姐姐给皇觉寺的师父们送茶去了。”
萧惕顿觉不妙:“送的什么茶?”
小丫头:“您刚才提来的那壶啊。大奶奶说门房的茶叶不好,泡的水只能拿来漱口,于是叫明秋姐姐回来泡壶好茶去给师父们,免得人家笑话。刚才明秋姐姐就让我泡茶呢,没想到刚好二爷你提了壶好茶来……”
萧惕眼前一黑,后面小丫头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拔腿就去追,一定要把茶壶追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