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双龙寨的日子正好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马车驶过扬起一片黄沙。萧惕在路口偶遇撒奔,听他说刚巧去县城喝酒回来。撒奔非常热情,举着酒坛塞向萧惕:“正好,兄弟你捎带我一程,咱们一块回双龙寨。今天热,你喝口酒解渴,来!”
暮春时节难得有这么热的一天,萧惕没心理准备,所以没带够水,赶车一天确实口渴得不行,接过酒坛咕噜噜往喉咙里灌,喝完抹一把嘴:“好酒,多谢。”
“是好酒吧?”撒奔眼神一闪,若无其事地接过酒坛。
这时车厢内的小金铭主动掀开车帘,好奇的探出头。撒奔见了笑道:“来,小金铭也尝一口?”
萧惕伸胳膊拦住他:“他才几岁,哪能喝酒?”
撒奔不以为然:“没事,浅尝一口解解渴。”
见小金铭只是抱着坛口舔舔,萧惕便由他去了。
春困夏乏,萧惕喝完酒后感觉就像瞌睡虫上身,浑身懒洋洋的,想睡觉。
见此,撒奔主动接过赶车的活,让萧惕躺车厢里睡觉去。小金铭也困得脑袋一栽一栽的,萧惕怕他颠就把他搂在怀里,叔侄俩睡一块。
再次醒来时,萧惕头疼欲裂,像吞了蒙汗药,眼前黑沉沉一片。他缓慢睁开眼睛,听见头顶上方响起声音:“哟,醒了?”声音很陌生。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入目是土渣,远处是顶天入地的木门。重新睁开眼,他终于弄清楚自己是在牢狱里,面前还站着县令和衙役们。
县令得意地说:“土匪头子,别来无恙啊。你无法无天这么久,没想到吧,今天落到本官手里了,本官一定要把你就地正法。”
这次真是如有天助,姓萧的匪头被一个名叫房东的老乡直接迷晕押送到县衙来,甚至不用他亲自带人去捉拿。除掉本县一害,他心情愉悦:“本官要将你双罪并罚,土匪强盗一重罪,殴伤他人又一重罪,你说你是不是罪大恶极?”
萧惕坐起身,抬手揉脑袋,发现小金铭安全地靠墙睡着,放心了,开口敷衍道:“什么殴打他人?我没做过。”
他观察周围环境,牢门在县令背后,周围还有三个衙役,自己没被绑手绑脚,一打四不成问题。在他思考时,县令接着说:“你不承认?没关系,本官人证物证俱在,你难逃法网。”
说时迟那时快,萧惕奋起一脚,踢向县令的脸。县令痛得倒退三步被牢门绊倒,摔坐到地上。三位衙役纷纷上前抓他,被他左拳右腿一顿猛揍,个个东倒西歪。动作一番,他又感觉到浑身无力,头疼欲裂,症状就像吞了蒙汗药。他强打精神,抱起靠墙的小金铭,踢开挡在牢门口的县令,正要奔出,不料牢门外墙壁后还有一人,举起木棍砸向他。为了护住小金铭,萧惕不得不转身用背承抵挡这一棍,便被打倒在地,单膝跪下。
其他人迅速反应过来,将他挟制住。县令恼火地催促:“快快快,铐起来!煮熟的鸭子哪能让他飞了!”
终于制住萧惕,县令捂着自己的脸,破口大骂:“你、你殴打朝廷命官,罪加三等!”
众人走了,牢内只剩下萧惕和小金铭。小金铭已经被闹醒了,受惊地躲在二叔臂弯下。
萧惕忍受着浑身疼痛,心想,他怎么会落到县衙里?他记得,白天在路口遇见撒奔,三人一起坐马车回双龙寨。撒奔现在在哪?他挪到牢门前,视线往外扫一圈,其它牢门都没见到撒奔人影,不在牢里。
事有蹊跷,他觉得自己也许是被撒奔出卖了。
可是县令刚才又说起房东?萧惕很快在脑海里搜寻出这个人,主要是这人的名字太有特色了,三年前冬季把破旧小院租给他的房主,名字正好就姓房名东。
县令说他殴伤房东,难道是说他把房东阉了的事?房东告官了?
不过凭房东一己之力抓不到他,肯定还是跟撒奔有关系。
多想无益,目前最要紧的是走出牢房。萧惕一直靠在牢门木柱前,等了一夜,终于等到衙役来送饭。他喊衙役过来,衙役警惕地靠近。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许诺十两银子,让他去双龙寨给萧父递口信,尽快。
爹得到口信后,肯定能花银子把他和小金铭保出去。
不料下午,萧惕就被牢头押出去升堂,家人肯定来不及保释他了。被押至堂前时,门外聚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原告已经到了,就站在堂内。三年不见,他觉得房东长得又矬了些。
县令坐在正大光明匾额下,道:“昨日本官捉拿到本县一害——双龙寨匪首萧从易!我们大周国以礼法立国,绝不会任由匪首逍遥法外。今日本官张贴告示,邀请诸位乡亲来旁观审案,以正视听。”把审案推到下午,就是为了等百姓们过来。
他环顾座下众人,看见小金铭,便道:“罪不及幼童,把孩子抱到旁边坐。”
萧惕觉得这县令还算有点良心。
先是原告讲话。房东告官,三年前,他把房子租给萧家人,后来萧从易把他打了,带着家人跑上山当了土匪,害得他找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