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哭吧，我走了见交代完。”交代完后，闻随拍拍手转身。

走出去几步，又传来闻随的声音。“我家离这里不远，你找得到路的，我可以叫我阿妈给你留点饭。”

闻随走后，剩下时间全部都独属于鱼家傲。空气一下就安静来了，只能听得见耳边轻柔挂过的微风。

面无表情，眼泪却一直流。刚才脑海里所看到的一切，一点一滴地返现重回上演，不会让他忘记。他站在终点无力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一点一点一步一步迈入自己的结局，甚至明明上一次看到他，他还是笑脸盈盈的样子，下一秒看到的就是他惨白的尸体。

多么可悲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上帝视角看他们的故事，多么可悲可怜的一群人，在“命”里苦苦挣扎，解决早就定要了。

有的人就是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里，痛苦地迷失自我，永远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天光。

心口一点点钝痛，痛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渗透进他的骨髓里，鱼家傲忍不住了。挺直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左手死死抓住发紧发痛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捂住整张脸，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

滚烫的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滚落，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面前土地上。

时间过得好慢，悲伤的情绪从内心最深处翻涌上来，鱼家傲一时间都不确定这是自己的情绪还是姜聊当时经历这一切时的心情。

好吧，我的师父的确是一个经历风风雨雨最后决定归隐田园的大侠。

视线被泪水模糊，一滴泪从眼睫上脱落。视线清晰一瞬，透过指缝看见那滴泪刚好落在一株新出土的芽尖。

泪水又顺着弯弯的嫩绿草叶话落没入土里，小草被风吹得微微摇摆。

那场雪悄然间已经融化了，现在是春天…

“她说得对，你就是一个‘自私鬼’。”鱼家傲苦涩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哭腔浓郁，嘶哑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终于，他肯抬头注视墓碑。

他笑了。

逢生，逢生…枯木逢春，逢死必生…

姜聊…春天来了…

你找到她了吗……

—全文完—

2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