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善看到孟芜,先是剧烈挣扎一番,又开始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芜没有理会他,不想与这种人浪费口舌。抬脚缓慢移步,手指拂过桌上摆满的刑拘。终于挑到一个顺手的,手指一挑,抓住握在手心,尖锐的铁针直直插进虞善的左眼球,粘稠的浆液混着血溅出来。
原本还在咒骂的虞善安静了一瞬,不出一秒尖锐的惨叫充斥整个牢房。
孟芜出来时,身上伴着那股浓烈肮脏的血腥气。
姜聊一直静静待在牢房门口等她,见她出来掏出帕子仔细擦拭她的沾染上污秽之物的手指。
孟芜看着他,细致到连指甲缝里也不放过。
她开口唤他的名字。
姜聊抬头,彼此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直白、炽热又隐晦的情绪在黑亮的眸子里翻涌,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另一个人对着窗户哈气,对方都能感受到,彼此都没有说。
彼此都心照不宣。
她开口:“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孟芜带着姜聊去了她小时候居住的巷子。虞善为了以绝后患放的那场大火吞噬了这里的一切,推门进去,还能闻到那时木头燃烧的味道。
孟芜牵着姜聊的手,走遍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同他说幼时的趣事。
说到最后,哽咽到再也发不出声,跪坐在地哭泣。
终于。。
终于。。罪恶的人得到了因有的报应,无辜的亡魂得以安息。
姜聊抱着她,低头用自己的额头顶在孟芜的发顶,轻拍痛苦到不能自已的孟芜,抬手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水。
走出巷子,阳光晒在孟芜脸上正正好,清晨的阳光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不甘、痛苦,漫漫长夜终于结束了。
大火烧不净野草,藏在土里度过寒冷的黑夜,等到来年春天,风一吹,太阳一照,它又长出来了。
孟芜回头看向站在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姜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
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荷包,递给姜聊。
“给你的。”
姜聊视线从孟芜脸上转移到她手中的荷包,淡绿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三朵并蒂的栀子花。
姜聊怔愣住,像机器木偶人一样眨眨眼,伸出来的手都在颤抖,手最后却停在半空,抬起头像看孟芜,像是在寻求一个准确的答案。
孟芜撞进他的眼眸,嘴角向上,嘴边两个浅浅的梨涡。主动向前一步,靠近姜聊怀里,亲自动手把荷包系到姜聊腰间。
猛地靠近,似有若如的发香萦绕在姜聊鼻尖。明明两人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姜聊却被烫得浑身炽热,本能地想退后,又舍不得,想要贪恋这一瞬的温暖。
怀里的人仰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进了,能够清晰地能听见彼此胸膛里因为对方猛烈跳动的心脏。
其余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在乎,世界里只有彼此。
暧昧气息蔓延,耳根一热,孟芜往后退了一步,娇羞了脸迅速低下头,双眸忽闪抿嘴不语。
姜聊低头看着腰间忽然多出来的物件,犹如抚摸稀世珍宝般,仔细摸着上面的花纹,一针一线都是少女呼之欲出的爱意。感觉头有点晕,姜聊不自觉笑了出声,羞红了脸,嘴角压也压不下去。
浑身上下都被香囊散发出来的香味包裹。
月挂枝头,物是人非。
姜聊拧干帕子,方方正正叠好覆盖上鱼家傲发热的额头。从南川回来,鱼家傲就高热不止。
姜聊用另一块帕子擦拭完鱼家傲全身,端着盆出去。过了一会又回来,蹲在小床旁边,伸出手指摸着鱼家傲柔软的脸蛋,终于退烧了。
暗暗松了一口气,低下头,额发抵在床沿边。
想到温孤行无意间给他透露出的“天命”,又看向沉睡中的鱼家傲。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就是“命运”。
姜聊叹息一声。
罢了,就跟着命走吧,祂让我走到哪我就走到哪。
斜眼瞥见放在床边的针线篮,里面还躺着一个荷包。姜聊移过去,拿起荷包。出门前的前几天,姜聊做工时不慎将荷包弄破了一个洞,孟芜拿走去修补了。
姜聊黯然,垂下眸子仔细端详手中的荷包,忽然看到荷包露出来一角明黄,眉心微蹙,将那么黄色抽出是一张被跌的张张正正的纸,纸张打开原来是求平安的符纸。
手指一顿,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揪住,一片一片地撕扯。
姜聊忽而笑了,想到当时孟芜说起这件事时的神情。说她幼时和邻家小孩一起玩不慎落水,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还是孟芜的父亲天才蒙蒙亮就出去去山上的庙里求了一张平安符,病才悠悠好转。
拿起符纸凑到鼻尖细闻,只闻得到纸和朱砂的味道。符纸已经被磨得起绒,上面的符文还那么清晰。他以为他已经麻木了,不会再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可是为什么心还会这么痛。他还是问出那个傻的得问题,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我们已经无限接近幸福了。
这都是“天命”吗?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平,一遍一遍的将人碾碎在世间尘土里。
喉间涌上来一阵苦涩,姜聊有些难受,眼眶发酸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抵在符纸上又晕染开。
唇瓣轻起吻上手中求平安的符纸。
姜聊按照原来折痕一道又一道折好,重新将那份少女心意藏进荷包里。双手虔诚地捧着,低下头颅,脸埋进手心,泪水浸润荷包的布料。
没事很快,我们就可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