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城,魏宇立刻察觉怀中已空,联名状不见了!他如遭雷击,面色惨白:“是刚才那人……完了!”
吴博按住他颤抖的肩,低声道:“别急,若那是贼,偷一副白绸何用?若是权贵的人,既发现我们,为何不当场灭口?依我看,那或许是友非敌。”
酒楼雅间内,陆恒缓缓展开那幅白绸,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唇角微扬:“比预想得更好。”
身后顾泽问:“大人,可要将此物还给他们?”
陆恒垂眸,把玩着手中酒杯:“将他们已入京的消息,透露给那些正在搜捕的人,但记住,绝不能让人真的找到他们。”
“那这联名状……”
陆恒将白绸轻轻卷起:“立刻仿作一份。”
……
瑞亲王府内,气氛凝重。
瑞亲王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废物,竟让人到了眼皮底下,登闻鼓给本王守死了,敢靠近者,立斩!还有,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处理干净!”
“属下遵命!”
瑞亲王揉着刺痛的额角,望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眼中尽是阴鸷。
……
隔日一早,坊间便传开消息,周安与韩文将于京都府衙开堂受审。
魏宇与吴博闻讯,相视一眼,他们手中已无联名白绸,登闻鼓尚未敲响,此刻闻此消息,第一念头便是赶去府衙。
正要动身,门外忽传来叩门声。
两声,三声,不疾不徐。
魏宇与吴博顿时绷紧身子,对视间皆是警惕。
“谁?”吴博压低嗓子问。
无人应答,叩门声却依旧。
魏宇悄悄拎起墙角半旧瓷瓶,朝吴博使了个眼色,吴博会意,强作镇定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门拉开,魏宇几乎同时将瓷瓶砸下。
却见一道身影倏然侧步,单手稳稳接住瓷瓶,另一手反手合上门扉,动作行云流水,来人正是顾泽,他将瓷瓶轻轻放回案上,抬眼看向二人,唇角似笑非笑地一勾:“警觉性不错,只可惜力气小了些。”
他一身刑狱司掌司官服,玄青织锦,腰束革带,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清俊,一双眸子却深如寒潭,此时带着几分玩味扫过二人:“我若是你们,此刻绝不去府衙。”
“为何?”魏宇握紧袖中发颤的手。
“周安、韩文被关多日,早不审,晚不审,偏在此时开堂。”顾泽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你们觉得是为的什么?”
吴博脸色一白,牙关紧咬:“是为了引我们现身。”
“总算没读成书呆子。”顾泽淡淡道,“他们既将目光聚于府衙,登闻鼓处的看守反而松懈,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魏宇却颓然低头:“可联名白绸已失……即便敲了鼓,无凭无据,又能如何?”
顾泽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锐光:“若你们真能敲响登闻鼓面见圣上,那份联名状自会重现天日,否则,凭你们二人护不住它。”
吴博抬头:“是你拿走的?”
顾泽不置可否,只凝视二人,声调微沉:“行事不光靠一腔热血,更需头脑与防备,今日若来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你们此刻早已是两具尸体。”
言罢,他推门而出,身影转眼没入廊道。
魏宇与吴博不敢耽搁,匆匆朝登闻鼓方向赶去,至鼓楼五丈外,二人倏然止步,鼓旁竟守着两名佩刀守卫,目光如鹰,四下扫视。
远处茶楼雅间,陆恒凭窗观望,见二人迟疑不动,不禁扶额:“这般紧要之事,怎偏选了这两个愣头青……”
一旁的白瑾舟执扇轻笑:“赤子之心,才敢搏命,若真工于心计,反倒不会来蹚这浑水了。”
正说着,楼下那两名守卫不知何故,忽然朝远处走去几步,背身交谈。
魏宇与吴博对视一眼,心知机不可失,当即拔足奔出。
“咚!咚!咚!”
沉厚的鼓声瞬间击破长街的寂静。
鼓响不过片刻,人群便从四面围拢,最先赶到的是一队大理寺差役,为首之人冷面扬声:“将此二人押回大理寺!”
话音未落,另一队人马疾步而来:“且慢!二人皆平民装束,理应由我刑部接管,赵大人越权了吧?”
刑部侍郎陆意之拂袖上前,目光如刃扫向魏宇吴博:“二位自行抉择,去大理寺,还是刑部?”
魏宇挺直脊背,嗓音发颤却清晰:“我们要面圣。”
“面圣?”陆意之嗤笑,“陛下日理万机,若敲个鼓就能见驾,皇宫岂不成了菜市?凡击登闻鼓者,皆需经大理寺或刑部初审,本官没空与你们耗,速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