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太君看见白俊贤，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般，踉跄着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贤儿！”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可一定要给母亲做主啊！”

赵氏也扑了过来，哭得妆都花了：“是啊，老爷！这柳文瑶太过放肆，竟敢这般对咱们！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白俊贤没有应声，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府门，看着门口那些铁灰色甲胄的私兵，眸中划过一丝杀意。

他一甩袖子，大步朝府门走去：“柳文瑶！你给本官滚出来！”

府门内，白毕走到柳文瑶身侧，一脸头疼模样：“陆掌司，这位白大人很是难缠……”

柳文瑶正坐在花厅里喝茶，闻言微微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这位白大人，我可比你更了解。”

白毕迟疑了一下：“那……”

“这种无赖，理他作甚？”柳文瑶轻啜了一口茶，“让府兵守好，莫要让人进来。”

“是。”

白俊贤在府门外从中午骂到傍晚，嗓子都哑了，起初还有路人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到了后面，连个看热闹的都没了，他也骂得没力气了，声音渐歇。

柳文瑶听不见外面声音了，微微蹙眉，看向白毕，淡漠道：“白大人喊了半天，嗓子定是哑了，去给白大人送盏茶。”

白毕领命而去，端着茶盏走出府门时，嘴角微微抽了抽，心下默默吐槽，这陆大人和自家主子，还真是绝配。

白俊贤直接把茶盏打翻在地，茶水泼了一地，茶盏摔得粉碎。

“柳文瑶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叫她出来见本官！”

白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府中，顺手把门关上了。

白俊贤愣了一下，抬脚就追：“你给我站住！”

没跑两步，便被府门口的私兵拦住了，两把长枪交叉架在他面前，白俊贤脚步骤然停住。

白老太君颤巍巍地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贤儿，这天都快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来算账。”

白青霜也跟了上来，低声道：“是啊，父亲，先找个地方歇着吧。”

白俊贤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半辈子的府邸，府门紧闭，门楣上面“大将军府”四个字，依旧端端正正，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去，大步消失在巷口。

……

隔日早朝，白俊贤一行人直接行入金銮殿，白老太君走在最前头，一身素净的赭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根檀木簪，与昨日那副满头珠翠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氏跟在她身侧，也同样换了一身半新的藕荷色衣裙，脸上脂粉薄薄的，眼眶微红，看着便是一夜没睡好的模样。

白青霜走在最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低垂着头。

三人在大殿中央站定，白老太君松开赵氏的手，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嘶哑凄厉地喊了一声：“陛下！”

满朝文武齐齐侧目，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微微摇头，有人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老身冤枉啊！”白老太君带着哭腔控诉，“柳家那个丫头还未过门，便仗着自己相府千金的身份，将老身一家全部赶出了家门！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氏跪在她身侧，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无声地掉着眼泪，白青霜跪在最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泪从眼角滑落，挂在腮边。

殿中安静了片刻，皇帝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起来说话。”声音带着疲惫。

李全快步上前，弯腰扶起白老太君，赵氏和白青霜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顺委屈。

皇帝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白俊贤身上：“你来说。”

白俊贤从三人身后行出，拱手行礼，言辞羞愤而恳切。

“陛下，昨日家母在家中举办赏花宴，念及柳相千金与瑾舟已有婚约，便特意下了请帖，以示亲近，可谁想这柳文瑶参宴之后，狂妄无礼，当场咒骂母亲，言辞不堪入耳。”

他顿了顿，羞愤之色愈浓：“最后，还将母亲及内人、小女一并赶出了家门，衣物箱笼尽数丢在街上，毫不顾及白家体面，求陛下为我们、为白家做主！”

“竟有此事？”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宇行出，拱手行礼：“陛下，臣女一向乖巧听话，从未有过跋扈之举，赶人出家门这种事绝不会做，即便真的做了，也必事出有因，还请陛下明察。”

白老太君抬起头，她松开白赵氏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