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毕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将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狐疑。
“这……真的行么?”声音里带着忐忑茫然。
柳文瑶已经靠回了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微微歪着头,看着白毕那一脸纠结的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猜?”就两个字,轻飘飘的。
白毕怔了一瞬,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问,将信笺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属下这便安排人去送信。”他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恢复了沉稳。
柳文瑶看着白毕离开的方向,眸中笑意淡了下去,指尖在案上轻叩了叩,得找时间调教一二,否则怕是应付不了日后局势。
……
柳文瑶的信送出半月后,粮草短缺的战报于早朝递入京都,皇帝当即下了旨意:
命户部即刻筹措粮草,兵部组织运送,若有延误,一律严惩。
消息传到柳文瑶耳中时,她正坐在窗下闲适地翻阅着一本书籍,听完来人禀报,她翻书的动作顿住,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按照她与白瑾舟商定的计划,粮草告急的折子应当在一个月后才送入京城,如今却早了整整十五日。
她合上书卷,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顾泽,声音里染了几分冷意:“去查查白瑾舟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顾泽当即领命而去。
三日后的清晨,柳文瑶正端坐案前闲适饮茶,顾泽匆匆入内,拱手行礼。
“掌司,查明了,漠北、大梁、大晋三国联军,此番攻打太渊的兵力足有百万,而西北守军加上靖安王带去的兵,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
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在听到大梁二字时,柳文瑶端着茶盏的手骤然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她眯了眯眼眸,寒光自眼底一闪而过,大梁……萧寂,你还真是敢啊。
原以为还要再等上十年,才能为师尊报那血海深仇,却没想到这么快,大梁便亲手将机会送到了眼前。
她唇角微微勾起,缓缓放下茶盏。
顾泽跟在她身侧多年,自然察觉到了那股混杂着杀意与愉悦的情绪,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道:“掌司可要亲自走一趟?”
柳文瑶没有即刻回答,她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窗棂投向远处天际,眸色冷冽如冰。
二十万对百万,纵然白瑾舟有通天之能,这一仗也注定要打上很久。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语气不疾不徐:“户部、兵部如今都在沈景翊手中,若让他们运送,这批粮草一时半刻怕是到不了白瑾舟手里。”
她顿了顿,续道:“暗中筹措一部分,走水路运往西北。”
顾泽拱手,沉声应道:“大人让属下去查时,属下便已命人着手筹措,两日前,顾十已经率人押运首批粮草,走水路出发了。”
柳文瑶轻轻颔首,旋即又道:“我要去一趟松云山。”
顾泽神色微凝,自松云剑仙去世后,府中上下无人敢在掌司面前提及松云山三字,如今她主动说出,看来此番是要亲自前往西北了。
他不再多问,只拱手道:“属下这便通知顾七过来代替您留在靖安王府。”
柳文瑶点头,顾泽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正碰见匆匆而入的白毕,两人目光交汇,微微点头示意,便错身而过。
白毕一身劲装,脚步带风,踏入室内刚要开口,柳文瑶便抬手打断了他。
“兵部户部都在沈景翊手中,他绝不会让这批粮草安然抵达。”她看着白毕,语气平静,“此次运粮,需你同行,以防万一。”
白毕微微一怔,他此番赶来本就是为了请命押运粮草,没想到掌司已先一步料到,他忙拱手,郑重道:“属下正想请命前往!”
柳文瑶眸底不可见地掠过几分笑意,她走到白毕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落在肩头却让人觉出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此行务必小心谨慎。”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冷而郑重,“你家主子的身家性命,全军将士的生死存亡,可全系在你身上了。”
白毕喉头微动,再次拱手,声音斩钉截铁:“属下定会将粮草安然送到主子手中!”
柳文瑶收回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准备吧,挑些可靠的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