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个名字，脸上的柔情蜜意几乎是瞬间收了起来。

“是个不错的人选。”他正色道，指尖在“林琛”二字旁轻轻叩了一下，“但此人在户部兢兢业业，从无藏污纳垢之事，是个真正的好官，岳父大人怕是不会允许动他。”

陆恒声音依旧平静：“那就不经过父亲，直接杀了。”

白瑾舟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纵容，有对自家夫人在洞房花烛夜和他讨论杀人名单这种荒诞场面的全盘接受。

他重新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道：“便依阿恒所言，这事交给我。”

陆恒嗯了一声，笔尖移到下一个名字上，头也不抬地继续问：“傅明轩死后，傅家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白瑾舟绕过桌案，在她对面坐下，“内斗不止，快乱成一锅粥了。”

“傅明哲悠闲的日子也该到头了。”陆恒搁下笔，抬起眼帘看向他，“把人请回来吧。”

“好。”白瑾舟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魏云彻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出兵。”

“外祖那边呢？”

白瑾舟微微一顿，随即带了几分心虚地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去，就先回来了。”

陆恒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她忽然抬起头：“大梁那边，你是如何说服萧寂的？他那人多疑谨慎，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白瑾舟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玩味，他身体微微前倾，肘撑在桌面上：“我把萧寂绑了。”

陆恒执笔的手顿住：“绑了？”

“临了还暴揍了一顿才放回去。”白瑾舟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

陆恒沉默，她放下笔，温声问道：“可有受伤？”

白瑾舟微微勾唇，身体忽然前倾，一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侧，将她整个人困在了椅子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

他低头看她，那双平日里或凌厉或温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炽热。

“那，”他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低沉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痞气，“阿恒自己好好检查一下，好不好？”

陆恒耳根刷地红了。

她后退半分，后脑轻轻抵在椅背上，被白瑾舟圈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退，只能仰头与他对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约是想骂他不知羞，大约是想说这是在谈正事……但白瑾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俯身吻了上去，那个吻炙热而急切，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修长手指没入她散落的乌发之间，将她的头微微托起，

另一只手仍撑在桌沿，他在克制，克制着不让自己将这个吻变得太粗暴，克制着不让压抑了的渴望冲垮理智。

可她的唇太软，她呼吸间那声极轻极细的闷哼太让人发疯，他的克制一寸一寸地崩裂，最后连撑在桌沿的那只手都移到了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按进怀里。

红烛跳了跳，百子帐轻轻晃动……

两日后，户部尚书林琛在自家后院赏花时“不慎摔了一跤”，后脑磕在假山石上，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宫中时，沈景翊正在批折子，笔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写。

同日下午，傅明哲回到傅家，这个在外游历多年的嫡次子，不过半日工夫，便平息了傅家内斗的乱局。

……

林琛一死，户部尚书的位子便空了出来，林家与傅家自然都不愿放过这块肥肉。

巧的是，户部的左右侍郎，一个是林家的女婿，一个是傅家的门生，朝堂之上，双方争斗愈演愈烈。

今日林家的人弹劾傅家门生贪墨，明日傅家的人揭发林家女婿徇私，沈景翊每日都被两拨人吵得头疼。

一开始还能沉声说“再议”，到后来干脆冷眼看着他们吵，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