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处立着一个穿绿罗裙戴狰狞鬼面具的女人,气息冷冽。
早等在此地的锅铲精领着一众小妖精飞快地迎了过来,满脸赔笑:“魔尊神通广大,从北风至南川不过片刻——只是琬胧忽然失踪……”
“失踪?” 孤生竹打断道,“方才万妖殿里那只小金乌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那时还是在的。”锅铲精脑子转的飞快,“小妖今日察觉到岭中有仙灵之气,便出门找寻,一下就找到了琬胧,可怜小妖法力低微,不敢与之为敌,只能将消息上报,然后小妖我一路跟随,没想到她为了摆脱小妖追踪还抓了只尚未化形的犀牛精用作代步……”
“说重点。”孤生竹再次打断,语气中颇有些不耐,“虽然让我白跑一趟,不过念你这死物修道不易,我不想直接掠取神魂。”
锅铲精也是怕极了,一听便开始纳头就拜:“请魔尊恕罪!我们也不曾想到殿中混入了人族的探子,将有仙踪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大雍学府派了五名执法弟子过来截杀,小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白光一闪,人就都不见了。”
孤生竹越过锅铲精粗略看了一眼事发地,四处都能看到草木岩石被摧残过的痕迹,地上有好几个大坑,在离这些大坑不远的地方还残存着非常浓厚的信仰之力。
她收回目光时正好看见同样跪拜在地的青狐小妖:“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锅铲精看青狐小妖一直都额头贴着地不知所谓,赶紧用灶火燎她:“魔尊问你话呢。”
“您的?您是说这个吗?”青狐小妖恍然大悟,从领口里拿出鱼形玉坠,“今天有个小姑娘误入山林向我问路,这是她问完给我的答礼。”
听她一说,锅铲精也隐约想起了点什么:“琬胧身边是有个小姑娘,先前看她仅着单衣,小妖本来还想着给她送件外衫。”
“她跟琬胧一起?”孤生竹陷入沉思,然后问,“那小姑娘是不是十五岁左右?长相很有些粉嫩可爱招人喜欢?左腰侧还有个青色的椭圆形胎记?”
“是十来岁,长的挺秀气的,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锅铲精听的一愣一愣的,“不过……您怎么知道她左腰侧有个胎记,还知道是青色椭圆的?”
“我来之前演算了一番天机。”孤生竹干咳了声,避开锅铲精充满崇拜的眼神。
琬胧已不在此处,她多留无益,正想回月恒,眼前却被青狐小妖双手递送过来的鱼形玉坠滞住了心神。
她叹了口气:“逆流而上,奋发向前。这玉坠虽然是我给她的,但她既然送了你,那就是你的,你好好收着便是。”
然后她又多看了两眼这青狐小妖:“没想到你还是天狐后裔,相逢便是有缘,我送你一滴天狐血如何?”
妖兽的力量全部都蕴藏在血脉之中,它们修道就是不断地追溯上古,使得血脉纯粹,终成始祖那般的天地异兽。现在十万大山里十只狐狸不说九只,总有八只身上是有天狐血的,不过血脉都稀薄得很,再怎么修炼,追溯上古,没有一番大机缘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多谢魔尊!”青狐小妖既喜又惊,她没想到今日只是给人指了个路就能平白得到这等好处。
虚空中出现一滴红的透亮的血,孤生竹将其一指点在她的额头。
两人目光相接,青狐小妖双眼之中忽然泛起了阵阵彩光,瞳色幻变,既幽且深,天狐惑心之术发动的自然而然。
“天狐血刚入体就能领会这等传承秘术。”孤生竹眼睛都没眨一下,看起来完全没被魅惑到,但她还是很会夸人,“你的资质很不错,就是你们万妖殿那位妖皇,也远不如你。”
莫说青狐小妖,旁边的锅铲精听了这话也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简直惊骇欲绝:“魔尊说这话可是折煞小妖了。”
“我又没说你。”孤生竹睨了锅铲精一眼,又再度看向青狐小妖,“这些血脉里自带的传承秘术,你无事时可以多加修炼。未来若是修道有成,那妖皇之位,你未必坐不得。”
青狐小妖哪里敢接这话,看向锅铲精后又是看向自己往日的长辈好友,但除却这位魔尊,其余和她目光有所接触的妖精不分男女皆是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周身气血翻涌不定。
锅铲精在这群妖中已算是修为高深,也被这青狐小妖看的有三分心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孤生竹拍了拍手,青狐小妖‘啊’了一声才醒悟自己这天狐惑心之术尚未撤去,赶忙从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东西里找到停止之法,缓缓收了这秘术。
她正想说表示感谢,一块骨牌便破空而来,直接削掉了她好几根头发。
锅铲精一见这骨牌,赶紧拉着青狐小妖五体投地,用力磕头,其力道之大,似乎是要把脑浆都给磕出来。
孤生竹将骨牌一把抓在手中,上面写着‘踪迹已失,速回宫中’。
“都起来吧,我们宫主素来喜洁,见不得你们这些妖物的脏血。我只赠一滴天狐血略加警告,再有下次,万妖殿清不掉的探子,就由九幽宫来清。”
说完她就不见了,留下原地的锅铲精领着一众小妖精疯狂磕头:“宫主大德!魔尊大德!宫主大德!魔尊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