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么一小会儿,布置的阵法似乎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何长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瓶形法宝,瓶口朝前就地一泼,真气引动瓶中水精,就形成了一道水汪汪的结界,很薄,但也暂且把这些火焰隔绝到了外面。
“这是……”沈雅睁开眼睛,看着前面被赤红色火焰覆盖的累累白骨,又瞧了眼身后,她颇为恼怒,“这下好了,被骨头追着跑到这里,又要被火追回去了。”
她们身后的那些骨兽早已经是像退潮那般退去,看起来等会儿要是折返跑,倒不用担心有什么阻碍。
乔疏看了何长袖一眼,何长袖还没有马上退却的打算。因为有些东西就是要离得近才能看的比较清楚。
然后何长袖又提起了那盏青铜小灯,幽明洞影之下,火焰的颜色忽然分出深浅,火海深处,隐约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在来回徘徊。
乔疏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像是蒙上了雾的玻璃被擦亮了那般看的非常清楚。
鸟首,目如烈日,三足鼎立,翼展万里,翎带流火。
何长袖就算不拿出古书对照也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够在这火里来去自如了。
如此形貌,天下只可能是一种存在。
太阳金乌。
何长袖脸色一沉,把瓶形法宝顶在头上,抓住乔疏和沈雅就倾全力催动脚下白玉剑,背对着火海,向着来时的路飞去。
哪怕只是历经了千万年所剩的一缕残魂,对她们来说也非常可怕了。
何长袖头也不回,她几乎能感受到那种极为炽热的气息就吞吐在自己身后,其势似乎要焚尽万事万物。
“交出东西,饶尔等不死!”奔腾的火焰中忽然传出人言。
这家伙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三人闻言都是一头雾水,何长袖还以为这金乌是能够沟通的,她虽然不敢慢下速度,也暗暗运气,大声回话:“尊驾莫非是误会了?我们不曾拿过你的什么东西。”
“交出东西,饶尔等不死!”残魂仍只是机械性地重复这句话。
若不是神智不清,就是根本没什么神智。何长袖索性不再接话。
“交出东西,饶尔等不死!”
话音方落,残魂便发出一声尖啸。顿时漫天火海翻腾,从中浮现出无数由火焰构成的异兽,它们不过一个腾跃,就跃到了何长袖马上要飞到的空中的更远方,炽热的火苗渐次散落,天上天下,火焰流转间彼此蔓延勾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乔疏等人团团围住,继而一点点地收缩。
何长袖只好就地降落,重新布置水结界。她让乔疏和沈雅站的尽可能离她更近,水结界龟缩几近卵形,这样可以以最小的真气消耗维持结界还能起到最大程度的避火效果。
但就在这时,自火海内传来一阵遥远的钟声。
何长袖头顶上的瓶形法宝掉落在地,结界消失,怎么用真气催动都没反应,她再掐诀,速度飞快,按常理来说已经能成术数次,但周身没有产生任何异象,她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些灵石、玉简等物来结阵,储物袋也打不开,她接过乔疏递过来的符纸,发现令其凭空立在空中都做不到。
真气被禁止使用,或者说以灵气为基础的一切都被禁止使用了。
沈雅有点茫然地站在原地,自修道以来,她还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自己那么像凡人过。
“长袖师姐,若是只禁灵气,以文气为基础生的浩然正气包括文气本身还是有用的吧?”乔疏仓促间骤然想到了这个。
“止于至善。”何长袖念道。
一念即诵,文气立生。何长袖面前荡起淡金色的光泽,但她的文气太少了,现在再怎么念书也别想恢复多少文气。
似乎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预兆。
如果文气有用,那么愿力也应该是有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