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发?”白逊看到琬胧的反应很大,他双眼发红,嚎叫着竟就从地上爬起来,他挥舞着拳头,当下便要给琬胧两下狠的,“隐天门走狗也敢来我们南川,莫不是欺我们南川无人?”
乔疏立即上前想要拉住他,但琬胧听到‘走狗’二字挑了挑眉,她抬手虚划,一道如娥眉初生般的半月剑影就横在了白逊身前。
白逊脚步再快一点肯定会被这剑影拦腰斩成两截。
琬胧轻笑着道:“千年前的倾天一战发生时,你祖宗都不知道在南川哪个妖王手底下讨生活,也是记恨上我了?”
白逊的声音静了一下,一时间也没能从琬胧的逻辑里面跳出来。
“交给你了,知晓了你那脸上封印如何解,就把这人给我丢出去,看着实在心烦。”琬胧收了剑影看向浅凰汐。
浅凰汐点点头,连忙在库房里找了一方石材用绳子把白逊给绑一起。
白逊高昂着头:“想要知道如何解去你脸上囚印?做梦去吧。我死都是不会说的。”他目光落到乔疏身上,又是一声长叹:“这些仙道妖人欺人太甚,想必你也是有不少苦衷,可惜师兄我无用,不能救了你出去。”
乔疏有些无言,敢情事到如今,这家伙还以为她是被浅凰汐和琬胧她们给胁迫的……难道她长着一张天生纯真良善的脸?
“知道你不会说,所以也没打算问你。”浅凰汐往白逊肩上一拍,碧色真气瞬间锁住他的周身各大经脉气穴,然后指尖点在他的眉心,一缕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在他的识海当中穿行,将他的记忆一点点抽离、读取。
白逊只觉得识海中有异物侵入,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便如走马灯般一一闪烁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搜魂术?
不仅是白逊,便是在一边旁观的乔疏也大致看懂了浅凰汐这番举动代表的含义。
就乔疏在月恒道场外门书库当中所看到的那些有关搜魂的法门,几乎都是对目标识海进行粗暴抽取,神识一扫就把记忆全给扒了,耗时不过两三息,快的代价通常就意味着对目标生魂的不负责,目标事后基本上会变成白痴,所以直接是被列入禁书分类里,不许人学的。
当然,能被收集在外门书库里的搜魂术都很低级,只能梳理一下浅层的记忆,知道对象在哪个时间段里见过谁、去过哪儿、说了什么话,其余的都只能靠猜测。
浅凰汐所用的搜魂术肯定就不会是什么低级货,她瞧白逊虽面目狰狞,但现下还保持着清醒状态,就说明这搜魂术对神魂的损伤并不大。
只是像白逊这种大雍学府的执法弟子,识海内自有禁制,有的还会设置有自毁咒,一旦被搜魂就会开启魂爆,让搜魂者一无所得还会将其反伤。浅凰汐想要深入识海深处,剥离那些加密记忆,就必须慢慢地破禁制,一点也不能着急。
这个过程是很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嗯……找到了。”浅凰汐从白逊记忆当中看到了一个场景,那正是半年多以前白逊与其余几位执法弟子在一处宫殿般的场所内接下追捕她的任务。
只是有一点当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来这些人当时连他们将要追捕的是万凰阁的哪位亲传都不知道。
其实这是应该的,毕竟两方交战也是有一段时间了,万凰阁敢放她入凡间红尘,已经是在事前做足了掩人耳目的功夫,倒是她事后被抓捕进那文运通途阵中时还以为阁内早有大雍学府的奸细卧底……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至少她和她相遇之时,一切还很单纯。
她继续运转这缕神识,沿着这个场景继续看下去。
后面果不其然,在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这支执法小队都不过是拿着能够测算天机的法宝,在南川大陆地毯式地对她进行搜寻。
这世上能够测算天机的术法多得很,只不过具体效果如何都是要和修道者本人的修为挂上钩,她虽然是以凡人之身入世,但实际上的境界就是要比这些人高上不少,哪怕他们配合着能够测算天机的法宝,所能得出的结果也不甚精准,局限性很大。
他们是在那几日前才刚刚找到她,一找到她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设计了一个陷阱,以期缓缓图之。
她一看那场景的路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觉得有些熟悉也想了起来,她当时刚停下脚步,这人就开始声情并茂地向她哭诉自己是多么多么悲惨,是如何遭地方豪强欺压逃离家乡,又如何被人觊觎身上财物,然后机智地逃离敌手,最后伤情发作,无力地倒在这里,期待有好心人能伸出援手。
她以为这是苦肉计,但在白逊这些人眼里,这竟然是被称为‘美人计’的?
谁说男子就不能用美人计了?
毕竟万凰阁一门长老弟子几千人,都是女人,生平除了和学府交战就没见过几个男人,这期间也有些跟着大雍学府弟子叛逃师门的万凰阁弟子。
他们听过不少普通内门弟子分享心得,说是什么‘万凰阁弟子多性情外放,见弱则怜’,他们可是学府的执法弟子,是精英,长相不俗,自然愿意如此试试手,等待她落入他们的陷阱,然后将她抓捕。
真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