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国师碰到摆的不正的席子也不会坐……”
“这正是君子慎独,于细微处守礼的体现。”
乔疏摸着下巴说:“这样啊,我刚刚看到这个,还以为国师是强迫症来着。”
男人告诫她:“国师怎么可能是强迫症?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坐席虽小,却关乎 “正” 与 “不正”;心正,则事事求正,不随便、不潦草。像国师这样的大人物一言一行都具有深意,你可不能单单从字面上进行理解。”
乔疏顺着这男人的逻辑,从国师实录中捡出来一件事,加以解释道:“那国师遇到打雷刮风会变脸色是否可以解释为国师对天地心存敬畏,见天地之变,便收敛心神、肃然起敬。这是告诉我们,修道者对天地、对未知,要有敬畏心,不可狂妄自大。”
“便是这个道理。”男人大喜过望,“你悟性不错,长此以往,不出十年定能入我们学府内门。”
乔疏顿时觉得这人能有现如今的修为,怕都是祖上烧高香给求来的,倘若真如他所言,国师实录集注中的很多解读都是为了解读而解读,把国师的日常小事,硬往上凑微言大义,仿佛国师连打个喷嚏都暗含什么大道,但就是这样,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信得不得了。
国师本人应该没想过要靠这些小事来教化万民吧?
最后乔疏被这男人拉着又扯了一堆什么下修思维不可取,要如何以上修思维来打开格局的话,才好不容易借口天色已晚,早到了闭馆时间,甩开他离开了藏书馆。
回到库房,她一进门,浅凰汐就问:“为什么这次你去看个书也弄的那么晚?”
乔疏本来心情还好,但被浅凰汐这么一问,忽然就有点来气:“前辈您知道当朝国师当了多少年的国师吗?一百年啊,那个实录不管是她吃饭、坐席、还是走路,跟人说话,每一件事都怕漏了似的,事无巨细地往上写,我今天都还没看完呢。”
浅凰汐见乔疏确实很累,也只得好声好气地哄她:“辛苦你了,要不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再接着去看?”
“我今日份的功还没来得及练,等会要补上。”乔疏拒绝道。
顿了顿,乔疏又说:“前辈,您跟我来一趟房里,有些话我要问您。”
乔疏这么一说,浅凰汐就知道乔疏这一趟肯定是有所发现,她点点头,但她跟着乔疏进房的时候,刚好撞到琬胧从房里出来,那个看她的小眼神哟,真是绝了,她感觉下一秒,琬胧就会拔剑砍了她。
于是她跟乔疏说:“要不你还是来我房里说吧?”
她房里的隔音阵布置的要更好一些。
乔疏这会儿大概是累极了,并没有注意到琬胧有什么不对,当琬胧如往常那般看向乔疏,乔疏还微笑着跟琬胧问好:“仙尊晚上好。”
“……”
“仙尊早点休息。”乔疏说完就跟浅凰汐进了房,似乎并不觉得琬胧会回她,可能也不在意琬胧会不会回她。
“你也……”琬胧到这里硬生生地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浅凰汐在关门的那一刻都是如芒在背的。
“我今日在国师实录中看到了一些事,就想问一下,您那个负心人,碰到没摆正的席子会坐吗?”乔疏首先这么问道。
她没提在藏书馆里遇到的那个男人的事情。
“不会。”浅凰汐说,“她有强迫症,不管什么东西的摆放都要分门别类,规规整整的,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小院子从一开始建,重建了多少次,每次她不是觉得哪个房间左右不对称,就是哪里的篱笆没对齐,可麻烦了,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浅凰汐说到这里卡了壳,便是满脸的符咒封印,乔疏也看出她脸红了。
乔疏不懂浅凰汐为什么会这样,但她还是问道:“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了?”
浅凰汐微微垂眼,睫毛轻轻扇动了好几下,才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把手放在我领口上,解了我好几粒扣子,因为我的扣子系歪了。”
“……”
“然后我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浅凰汐干咳了声,开始转移话题,“这种事不重要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乔疏怔忪了下才回答:“也没什么,只是我想再验证一下。前辈,您说阳神身外身的性别和本体会是一致的么?”
浅凰汐不知道乔疏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阳神出壳,身外有身,其状如真我之姿容。一般来说是一致的,但凡事无绝对,有些人若是心中母性光辉比较泛滥,就算本体是男性,身外化身也有可能是女孩子的。”
“那就是这位国师内心深处可能更像是个男孩子了。”乔疏嘀咕了句。
然后她很郑重地看向浅凰汐:“有件事我要先讲,还希望前辈您做好心理准备。”
浅凰汐神色立即严肃起来:“你说。”
“我发现当朝国师是女人。”乔疏一口气说完,当下都不忍抬头了,但是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预想中的惊呼。
等她抬起头,浅凰汐反而以极为疑惑的眼神看她:当朝国师是女人怎么了吗?
乔疏干巴巴地说道:“国师是女人,前辈您也是女人。”
“对啊,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乔疏猛地摇了下头说,“当时国师遇见您的那个阳神身外身也是女人吗?然后您作为一个女人,喜欢女人吗?”
“是啊。”浅凰汐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她又看了乔疏几眼,这才发出一声惊呼,“这几天你帮我找了那么久人,不会都以为我那个负心人是男人吧?”
乔疏叹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搞的她还以为这是个多么大的发现:“是您没和我说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