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身影在辽阔的天地中若隐若现,乔疏飞快地朝着地面坠落。比起平稳的沿山路而下,她似乎更喜欢这种毫无依托的坠落。
振衣而下,直入长风,不借外物,只求此身。
若是道心不坠,自可安全度过这生死大劫。
不多时,乔疏便乘着长风一路向下,几乎没什么压力就到了燕支峰山脚。
凝神望去,那些天剑宗弟子站在她的正前方,离得很远,道袍妥帖地穿在身上,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这些人大抵也没想过自己能够爬到燕支峰山顶吧?乔疏如是想道。不过她很快就发觉了另外一个问题,她左右四顾之下,都没有看见琬胧,琬胧去哪儿了呢?
难道琬胧觉得她爬山爬的太久,实在等不了,已经回去了?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乔疏只好暂时不去想它,决定等会儿被大长老接见完了之后再说。
只是一步迈出,因着地面与地面的高低差,乔疏差点摔倒。
这时她再回头一看,才发现那里躺着一个人,这人正是琬胧——原来她先前一直都站在琬胧背上。
琬胧侧过头来,帷帽下的面纱微微晃动,乔疏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莫名觉得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她见了简直想要夺路而逃。
琬胧:“……”
乔疏:“……”
乔疏脑袋空白了一瞬,下一刻整个人猛地弹开:“仙……”
饶是立马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光是‘仙’这一个字,她就已经惊叫的声音完全变调。
而琬胧缓缓从地上起身,掸了掸衣袖,正了正戴在头上的帷帽,仿佛方才被如坠石般从天而降的乔疏砸中、又被乔疏当作软垫踩了背的人,半分也不是她。
“抱歉!”乔疏头皮发麻,“我不是故意的!”
她终于知道刚刚那些天剑宗弟子为何看见她那么震惊了。
琬胧‘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越平静越从容,乔疏就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越觉得尴尬。
不过随即,乔疏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倘若她是直接落到琬胧原本在的位置,琬胧无论如何都是可以闪避开的,而且除非说之前琬胧就是趴在地上,不然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能把琬胧砸趴、还踩在琬胧背上站着……多少应该是踩头或者说是踩在肩膀上吧?
虽然后者尤其要显得大逆不道……
乔疏看着琬胧的神情渐渐古怪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就是在自己落下来的那一瞬间,琬胧主动伏低了身体,以此来接她。
但很快,她立刻又把这个荒唐念头按了回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琬胧这么做是图什么?总不能是怕她摔死吧?
而且接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啊,哪里有主动趴在地上当肉垫子来接人的?
乔疏想了又想,实在想不通。
她怎么可能想得通呢?
其实当时琬胧一看乔疏往下跳,就已经开始伸手,准备接住乔疏了,但等到乔疏真正快落地的时候,她又改了主意。
伸手去接,少不得会有些直接的肢体接触,从这些日子她对乔疏的了解来看,乔疏似乎并不喜欢跟她接触太多。
乔疏先前还那么生气,若不是那么气,也不会说一知道爬燕支峰能够得到天剑宗宗主或大长老接见,就直接来爬了。
乔疏一般遇到这种事,总是要打探清楚消息,做足万全准备的。
所以她也不打算再在这方面让乔疏感觉不自在,便主动撤去了所有防护手段。
她视线落在乔疏身上,乔疏的臂上腿上都是剑伤,血肉模糊,沿着手臂和膝盖,深的能够看见其中的骨头,全是爬山的时候造成的。
乔疏注意到琬胧目光后,手中凝火,想也不想地就把这些伤口都给烧上了。
她一边处理伤口还一边解释:“体修炼体都是一个部位一个部位进行淬炼的,我暂且还只是淬炼了手臂和腿,爬山的时候尽量用这两个部位护住全身,所以伤口就都集中在这方面,看起来比较吓人。”
这些狰狞的伤口被火一烧,边缘都呈现出焦黑干枯之色,皮开肉裂的,看着分外惊悚,不过至少血是不再往外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