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的动作很熟练,似乎以前遇到这种外伤也都是这么做的——先烧上,过段时间,它自己就会慢慢好的。
这个过程当中,乔疏脸上都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见此,琬胧不由自主地一只手落到乔疏脸上,乔疏一时间有些窘迫,本能地就想后退。
“你脸上有伤。”
乔疏听了琬胧的话后才觉得脸上有些刺痛,这伤口很浅,应当是先前哪道剑气没有挡好不小心擦过所致。
琬胧说着,一缕元气就顺着指尖流经伤口,将其一点点地愈合,在乔疏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然后伤疤脱落,露出和周遭毫无二致的细腻肌肤。
到这里还没完,不一会儿,乔疏便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伤处边缘有肉芽缓慢生长。痛、痒、麻……数不清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了她整具身体,她的四肢都仿佛不受控制般缓慢抽搐着。
就在她站立不稳,几欲倒地的瞬间,琬胧着手抱住了她。
肢体有所接触的瞬间,乔疏身体猛地绷紧,她也不知道是伤口发痒所带来的过分敏感,还是简单粗暴的欲望所致,她只觉得有所接触的部位莫名发烫,她不敢细细品尝这种被琬胧正面环抱带来的感受,只得紧紧咬着下唇,尽量屏蔽所有的感官。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琬胧一句‘好了’,乔疏赶紧离开了琬胧的怀抱,拉开了和琬胧之间的距离,抿了下唇,沉静道:“多谢。”
琬胧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语气不显:“我不擅医术,你可看看还有哪里的伤没有愈合好。”
乔疏马上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两只手,又赶紧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和小腿,这些地方的血肉都被补足,连道疤都没有留下来。
要不是衣服上还有血,她就像从未受伤过一样。
这可能就是修为低的好处,琬胧重伤未愈自己治不好,但对于她,只要一缕元气流转,就能把她全身的伤口都愈合了。
“都好了,谢谢仙……谢谢您。”乔疏又道谢,然后道,“这一缕元气应该是这阵子您好不容易修出来的吧?此番浪费在我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修出来一缕,您不用这样的,我这些伤口就是看起来吓人,我虽然纤瘦,但实际上皮糙肉厚,回去多打坐,没几天就能再养回来……”
“我也没想过一缕元气就够了。”琬胧静静地打断她道,“我还没元气枯竭到只剩这一缕。若是你觉得心有亏欠……”
“我知道,我会抓住各种机会,尽快入道的。”乔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我以为爬这燕支峰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求生了,但现在看起来还是不行,只能再想想办法了。”
“可能就是依您所说,只能通过实战来进行突破了。”乔疏一边思考着一边说。
琬胧没想到乔疏爬燕支峰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久久没有说话。
“不浪费的。”
乔疏还在思考着呢,突然听见琬胧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被吓了一大跳,她收回思绪:“啊……那个,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过了一会儿,琬胧还是没说话,只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乔疏的手。
乔疏感觉自己手的热度一下子烫的惊人,但又不能立即把琬胧的手甩开,她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琬胧还是没有说话。她拉着乔疏的手,指尖不自觉在乔疏有些纤细的指节处摩挲了下,立时能从自己的心头处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柔软。
“琬胧?”乔疏不好口称仙尊,情急之下,只好直呼其名,语气里颇为担心。
她将另外一只手覆在琬胧的手背上,觉得琬胧有些凉意的皮肉下也是如剑一般的冰冷寒凉。不会是伤势加重了吧?元气乃是人、仙两道修道者的根本所在,琬胧本就伤重,轻易动用后,要是伤势反复,被反噬了也不是没可能。
“这一缕元气给你用,并不是想要你觉得欠我的。”琬胧向前半步,站的离乔疏近了点,“我希望你能早点突破至入道,也并不意味着看到你受伤我会不心疼。”
从三清道场到月恒道场,作为一柄剑,她一直是一个人,但那时候并不会有这种难言的心绪。
“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好好的。”琬胧说。
这简直不像是琬胧会说出来的话。
“您还好吧?”乔疏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她踮着脚,手伸进帷帽里,摸了摸琬胧的脑门,“难道刚刚我砸到您的时候,把您脑袋也给砸了?我好像都有点不认识您了。”
“……”琬胧立刻松开手,语气转冷,“刚刚去禀告天剑宗大长老的那名弟子回来了。”
哎呀,这才像是她认识的琬胧仙尊啊。
“哦哦!”
乔疏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然后赶紧转脸去看那名刚刚回来的天剑宗弟子。
这名弟子摸了摸鼻子,走近了来,很有些不好意思:“福昌妙道真君生辰将近,大长老说她事务繁忙,要把手头上的几件事先给处理了再过来,还望您多担待些。”
琬胧以为乔疏脸上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一些失望的情绪,但乔疏向那名弟子拱了拱手,只是说:“明白,那我就先在这里等着。”
这不就是常言道的‘下马威’么?若是哪个阿猫阿狗爬上了燕支峰山顶都能立刻见到大长老,那还怎么彰显一个宗门的底蕴深厚、地位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