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乔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如此说道,“浅前辈吉人自有天相。”
“怎么是不会?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雍神爱眼上还蒙着带子,也能看出一脸肃容。
乔疏立时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好,她马上改正:“对的对的,既然是浅前辈,再怎么没可能,也会变得很有可能。”
“呸呸呸,乌鸦嘴,你怎么能这么说,万一真出了事该怎么办?”
正反好坏,不管怎么说都是错,乔疏终于意识到,这种时候自己就该老实闭嘴,连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她本来还想要和雍神爱一起商讨一下过两天天池宴的事情,但看到雍神爱的这状态,就还是决定自己先回房间,自己先分析一下。
她觉得雍神爱对于天池宴的看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福昌妙道真君的天池宴是天剑宗一年一度的大事,据她从蓬姝那里新近打探来的消息,第一次其实就是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在沧海城与沐景杳争权失败回了娘家后,以自己生辰为契机邀请西海各大宗门与散修,密谋夺回沧海城而发起的。
不过因为沐景杳以给自己丈母娘祝寿为缘由,不请自来,宣告失败。
后来再办,即使没有密谋,也没有邀请外人,每一年福昌妙道真君生辰,沐景杳都会携着自己的妻子沧海城城主过来祝寿,如此进行了三四年后,再办福昌妙道真君的生辰天池宴,福昌妙道真君就不再出面了。
估计是真的被沐景杳给气坏了。
但因为天剑宗若不办,沧海城就要代为筹办,为了让沐景杳不至于太过蹬鼻子上脸,天剑宗捏着鼻子就还是沿着旧俗一直办了下来。
起初只是请了几个和天剑宗关系较好、或和福昌妙道真君关系不错的几个人,却不想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天池宴办的越来越好,人越请越多,被请的人也自觉荣耀,已然成了西海中的一项盛事。
所以名义上虽然还是为了庆祝福昌妙道真君的生辰而筹划的寿宴,但实际上已经和福昌妙道真君本人没什么干系了。
到今年,说是整个西海的大人物们都会相聚一堂。
她觉得她要是沐景杳,哦不,应该说,她要是隐天门掌门真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将这些人全都一网打尽,好给自己门下的弟子们多腾一些能够多修行的位置出来……
过了会儿,听到敲门声,乔疏想也不想地就道:“进来。”
自从上次乔疏生气跟琬胧说进来之前要敲门后,琬胧就每次推门进来之前都会敲门了。
进来的果然是琬胧,琬胧摘下帷帽,一脸‘虽然我吵架没吵赢,但我拔剑之后成功让对方闭了嘴’的高兴表情。
跟琬胧的年纪比起来,蓬姝就是个刚修道的小孩子吧?真不知道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高兴的……乔疏见了不由得扶额。
然后她把自己有关天池宴的猜想,跟琬胧都说了一遍。
琬胧神情严肃起来:“太危险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话之前琬胧也说过,乔疏明白,但神情还是有些犹豫:“那您是要想办法隐匿身形,潜入进去?”
毕竟她的邀请函只能让她一个人进去。
“天池当中不清楚虚实,这样太冒险了。”琬胧摇了摇头,然后说,“你把手伸过来。”
琬胧上回这么说不就是要打自己手心的吗?乔疏犹犹豫豫了好大半会儿,才把手伸了过去。
她刚一伸,琬胧立即就将自己的手交给了她,月白色的剑锋自她掌中缓缓凝现,冰冷的月光取代了人的身体,剑身澄澈空明,仿佛一泓冻结千年的秋水,细密剑纹沿着锋脊缓缓流淌,如夜色下的江潮,又似月华映入湖心时荡开的涟漪。
剑光不盛。
却照得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然后,月光从剑锋上流淌下来,先化作衣袖,然后化作手,再是高束发髻的玉簪……剑身再次化作人的躯干,琬胧手还与乔疏的手交握,却是笑道。
“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一柄剑啊!”
她这一笑,仿佛独钓千里寒江之雪时,忽有月色落满人间。
……真是,寒江雪夜,惟见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