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了。”
孤生竹看了一眼金钟罩中的沐木,身影转眼便消失不见。
此后,再见之时,必不会手下留情!
乔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沐木走去,想要破开那金钟罩。
这时候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斩碎了金色光罩。乔疏一开始以为是琬胧的剑光,细看之下便发现并不是,琬胧的剑光是淌下来的,要更冷白清冽,而这道剑光是砸下来的,光耀之处万物毫发毕现,泥土都被照得发烫。
沐木神色一亮,语调几经婉转:“杳杳。”
乔疏陡然觉得自己心头有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孤生竹刚走沐景杳就来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沐景杳旁观了许久,甚至可能在孤生竹向沐木下杀手时,仍是在一旁看着。
沐景杳出现在沐木身旁,她用来凝聚剑光的并非什么仙兵神器,只是一支惯常悬在腰间看不出来是不是法宝的白玉长笛。她还作一副文人打扮,外披一件素色褙子,内着一件曳地长裙,饰以刺绣,缀以璎珞,若是手持一卷半开的线装书走在廊下,就跟那些话本小说里爱好读书的才女形象没什么两样。
沐景杳晃了下手中的笛子,语气温和:“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乔疏注意到沐景杳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赶紧抬手挡住,一时之间心中虽有无穷怒火,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发泄。
她打不过沐景杳,径自行事还是只能自己吃亏。
沐景杳朝她走来,长笛拨开她的手,直接点在了她嘴唇的伤口上:“沐木要找她的乔姨,我没法给她弄一个乔姨出来,所以我由她来找你。她要来找孤生竹报仇,我不出现,是因为我知道你能制得住孤生竹。”
乔疏不敢妄动,只得垂眸说道:“璟曜仙尊真是太高看我了,您如何能够笃定孤生竹不会连我一起都给杀了。”
沐景杳难道知道她和孤生竹有旧?又是如何知道的?
“沐木要来找你时,我测算过天机。”沐景杳收回笛子,看笛身上的血丝,微笑道,“再说,杀了也便杀了,我有什么损失么?你要往深处想,一个神智低下的剑主真打起来有许多掣肘,孤生竹帮我杀了,不是免得我亲自动手弑主?”
沐景杳竟然堂而皇之地将‘弑主’这件事给拿出来说了。
乔疏有点难以置信:“沐木作为你的剑主,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这说放弃就放弃,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沐景杳点点头,又笑:“是我选的,只是选了后发现没选好,难道还非要我一直这么将就着用下去么?”
沐景杳看着沐木接着道:“这才交手了几招便被制住,枉我还专门为此准备了一颗般若智慧的种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乔疏也分不清她究竟是遗憾沐木实力不济,还是遗憾精心准备的般若智慧种毫无用武之地。
这些对话都是一连串地说下来,沐木根本思考不过来,她抱着沐景杳的腰身,只是说:“杳杳,下次我一定能杀了孤生竹。真的!”
“以佛门的东西对付孤生竹还真是没有用。”沐景杳以一种平静的语调感叹着,“但此行也不是一无所获。”
“被孤生竹如此强迫依旧能守神持中,不忘初衷,以你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沐景杳以一种略带欣赏的语气对乔疏说道,乔疏听了有些犯恶心——这人先前究竟是以何种表情看待她被孤生竹强吻的?
“隐天门,要一起回去吗?”沐景杳诚挚地向乔疏发起了邀请。
难以作答。
琬胧不在这里,她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是越俎代庖,再者说跟沐景杳一起,现在来看,真是万万不要,鬼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这事儿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璟曜仙尊。”
一袭白衣挡在了乔疏面前,与沐景杳对峙。
沐景杳见了琬胧,脸上笑容渐息,也谦恭行礼:“琬胧仙尊。”
琬胧是刚刚赶过来的吗?乔疏对此有些捉摸不定。
沐景杳没有再等琬胧开口,她语气微肃:“前几日天池一别,有些事尚未与你说。琬胧近日可有回隐天门的打算?仙魔之争渐起,你这般云游在外,究竟不是长远打算。”
她说这话时,故意绕过琬胧看向其身后的乔疏。言下之意就是说以乔疏现下的这般实力,背后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作为支撑,再碰上孤生竹,或者类似孤生竹的敌人,很难说会再有今日的好运气、保得性命了。
琬胧绕了个圈子:“且看掌门真人如何说了。”
沐景杳早有准备,淡笑道:“玉清仙尊已经念叨你许久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不如直接与我一同回三清道场拜访。”
琬胧听见‘玉清仙尊’这四个字皱了皱眉,然后才低声道:“容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