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是跟着生物钟醒来的，隐约透过眼皮感觉到光芒时，似乎早过了她该起床的时间。

但是闹钟没响。

没响就再睡会。

不对。

姜心迟钝将自己剥离出梦境，对着天花板茫然了三秒钟。

好像不是她房间。

下一刻，姜心彻底清醒了。

她昨晚担心程思樾生病没人陪着会害怕，便想询问她好点没有。

然而敲门没人应。

“打扰了。”姜心有点担心，举着小夜灯走进去，想了想，又摸摸女生额头，还有些烫。

这下姜心不能走了。

本来是打算坐床边守一会，怕程思樾半夜醒来时难受，那样她也好第一时间发现，带她去医院。

谁知道忽然就很困。

困得不行的时候，姜心迷迷糊糊想，她就上去躺一会，只占很小一点边角，不会挤到程思樾。

这时候都还记得，要在程思樾醒来发现前离开，问题就不大。

然而睡眠质量太好，一下子就睡到了现在。

幸好程思樾还没醒！

姜心轻手轻脚掀被子，慢慢挪下床。

忽然，被子一紧，有人动了。

原本平躺的女生转向她的方向，姜心几乎立马屏住了呼吸，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多余举动。

所幸，程思樾没有醒来，细密的睫毛无辜垂着，女生脸上少有这样的无害神情。

姜心不敢动弹，维持着原有姿势。

等周围重归安静，姜心再次尝试逃走，紧张之下差点摔一跤，落地后赶紧捂住唇，抑制差点溢出的惊呼。

地上铺了软毛毯，没磕到膝盖。

这次终于成功。

姜心轻手轻脚离开，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静谧。

光线缓慢游移，米白的地砖，床上垂下的被子一角显现油画般的质感。

画中原本沉眠的女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眼底没有一丝刚醒的懵懂，清醒自持。

唯独心房位置的跳动不息。

程思樾没搭理，漠然转身，重新闭上眼，继续睡觉。

一门之隔，女生背靠着门，仿佛跑了八百米长跑，又好像突然从很高的悬崖跳了下去，久久难以平复。

总之就是很尴尬。

迫切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早饭已经过点，两餐合一刚好合适。

姜心只会做番茄鸡蛋面，考虑到家里病号貌似对她的厨艺并不感兴趣，姜心便叫了外卖。

外卖送到时，姜心提着一堆清淡食物放桌上，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喊人吃饭，洗漱台那边传来水流声，程思樾已经在洗漱了。

饭桌上，两人相对无言。

饭后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姜心又不能把程思樾一个人留着。

姜心调整了半天呼吸，刚准备敲门，门下一刻就被拉开，毫无准备时间。

对上门内女生疑问的眼神，姜心只好说：“下棋吗？”

程思樾想了想：“什么棋？”

围棋、军棋、象棋、跳棋、国际象棋……

姜心默默把身后棋盘拿出来：“飞行棋。”

“……”唯一不在程思樾了解范围内的棋类。

姜心简单介绍完规则，两人在客厅各自找了块软垫坐下。

由于是偏运气类的游戏，规则简单。

姜心也没想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苦恼托着下巴：“六点怎么这么难摇啊。”

飞行棋中“6”是一个特殊点数，寓意“再来一次”。

摇到“6”，棋子才可以出发。

程思樾没抬眼，随口道：“有技巧的，我可以教你。”

“真的啊？”姜心想不通正方体的骰子能有什么技巧，不就是六分之一的概率？

刚把手递过去，姜心想到什么，默默收回来：“算了，我再试试。”

窗外依旧在下雨，而屋子里，两个女生相对而坐，只研究如何能让自己的棋子，快速飞到终点去。

*

周一大课间没跑操，后两排又在打闹，每天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知说到什么，外面有人吵了起来。

宋栩的声音辨识度极高，又尖又细：“我就喜欢在教学楼拍篮球，要你管！这里这么宽，又没什么人过，碍着你的事了？”

张长章嫌弃啧了一声，高呼一声：“佳姐快来！宋栩在这里抽烟！”

“我靠你造什么谣！”宋栩跳起来捂对方，“这是棒棒糖你眼瞎啊！”

然后两人又开始莫名攀比，比来比去都是半斤八两。

宋栩福至心灵：“我同桌是第一，你同桌是吗？”

张长章无语：“小心樾姐知道你在背后编排她，揍你。”

宋栩不怕死：“怎么了，第一名就是骄傲啊！”

两人一路从走廊吵到教室，姜心也没想到，这祸水还会扯到自己身上。

宋栩见姜心模样呆萌，故意逗她：“对吧姜心，我们樾姐第一名是公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