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跌跌撞撞闯进熟悉的房间。
身高的优势,程思樾轻而易举吻下去。
从很久以前程思樾就知道,珍惜她没用,最后只会像个可怜虫一样被甩。
想要,就要得到。
她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迁就姜心。
窗外的风轻柔的吹,雾色纱帘掀起又落下。
姜心感觉到黑暗里有人在脱自己衣服。
冰凉的手指蛇一样游走在温热肌肤上,所到之处,煽风点火。
然后就是痛。
没有一点缓冲,直白的痛。
说不清楚的异物感,姜心一下子紧皱起眉,抱紧了身上伏着的人,痛呼快要溢出。
程思樾直接将人压住,以吻封缄。
姜心一点也不舒服,想把人推开喘口气。
这和记忆里的美好经历完全不一样,她甚至觉得,程思樾在蓄意报复她,忍不住泪眼朦胧。
程思樾亲了亲女生泪湿的眼睫,尝到微咸的滋味。
姜心像只失去蚌壳的软肉,在她身下颤抖。
程思樾只是笑了笑,没有怜惜,转眼探寻到更深的地方。
那是最柔软之处,上天造女孩原本是为了呵护,但程思樾下手完全没轻重。
姜心感觉自己好像坏了,身体内外每一寸都在发烫,想一个人滚到地上去。
程思樾对她的身体有着出乎意料的熟悉程度,完全掌控节奏。
有所预料般不让她动,压制住,也不让跑,滚烫的唇下移到锁骨线。
姜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格外钟情这里,一直咬,似乎在发泄这些年的恨。
“好痛……”姜心皱眉抓住床头柜,又被捞了回去,翻了个身压着。
脸埋进松软枕头里,小腹被手臂缠住,肩头多了一口齿痕,浅红色蔓延到整片脊背。
原本姜心一直忍耐着,直到意识到,这漫长的夜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自己所有完好都被啃得坑坑洼洼,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
一夜抵死纠缠,身上的人终于停下,将她翻转。
冰凉的指摸过她湿润的眼尾。
程思樾的唇很红,嗓音喑哑:“哭什么啊。”根本没有她万分之一的痛啊。
“对不起。”姜心抽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思樾卸力倒在她怀里。
“我想死在你身上。”黑暗中,女人眸光死寂。
姜心没有把它当句玩笑,即便抽泣着,还是安慰她。
“活下去吧,程思樾。”她环住她的脖子,手指顺了顺女人汗湿的长发,“你已经很成功了,拥有那么多人没有的东西,好多人羡慕你,真的。”
程思樾摇摇头。
她根本不需要这些羡慕。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如果你还想折磨我,我随时欢迎你来,但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程思樾的状态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姜心摸到她的手臂上,都是陈年旧伤痕。
“我不想折磨你。”程思樾眼神黯然,“我想死。”
活着真的很没有意思,日复一日,都是重复乏味的日子。
“程思樾,求求你!不要这样吓我。”姜心顾不上疼痛,紧紧抱住她,将手腕递到她唇边,“你继续咬吧,我不怕痛了。”
程思樾撑起身,准备穿衣服了:“我乱说的,不吓你了,是我脑子有病。”他们都这样说。
“你没有!”姜心抓住她,难以抑制哭泣,“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
都是她的错。
她以为离开,会给程思樾更好的未来。
她以为她帮她选了一条好走的路,程思樾会快乐。
直到今天,姜心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对不起。”她哽咽着。
程思樾擦掉她的眼泪:“我不是来听这三个字的。”
她今夜已经说得够多,她也听得够多了,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甚至折磨姜心,也很没有意思。
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
黑暗里,程思樾看了姜心很久,目光描摹过每一寸细微,似乎想将人刻入心底最深记忆。
久到旧时光褪去,旧纸页往前翻,在风里哗啦啦一片响。
“你还爱我吗?”
语气珍重而怜惜,姜心几乎生出错觉,眼前的程思樾,还是十九岁的模样,目光灼灼望着她。
程思樾在等待,等待她的宣判。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心几乎颤抖。
她见过姜心真挚的喜欢,哪怕比当初少了一分一毫,都不算爱。
如果答案是否定,那她一秒也不愿再待下去。
趁着天还没亮,她要立即回到过去,去见那个眼里只有她的姜心。
程思樾眼中是无尽悲悯。
好可怕,请让她回到过去吧。
她不要再留在这里。
让她回到那个爱人只喜欢她的时刻,她愿意用全部交换,什么也不要。
也许当初她就应该死在大桥上的,活下来干什么呢,浪费这数年光阴。
“我爱你!一直都只有你!”姜心抓住她的手,脸上全是眼泪,依旧一遍遍重复。
“我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姜心。”程思樾似乎叹息。
姜心哭着摇头:“我爱你,程思樾。”
虽然时光如洪流向前,从不仁慈。
但只要程思樾站在那里,她就会喜欢她。
怎样的你,都是你。
程思樾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笑容。
她回握女生的手指,怜惜一吻:“错了,你不爱我。”
我只是你眼中,只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但我们和好吧。”她忽然还有很多事情,想和姜心聊。
比如死气沉沉的天气。
光秃秃的钢筋水泥地。
以及死水上飘落的枯叶,烈日下龟裂荒芜的大地。
很多很多事情啊。
就像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喜欢上别的人一样。
已经写了一千句情诗,只差一句收尾,谁又甘心,从头再来。
“姜心,好久不见。”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重逢。
程思樾摘下脖子的项链,那上面有一枚银戒,和她手上的正好是一对。
留有余温的素圈银戒套进女生的无名指,不大不小,那么合适。
程思樾赏悦端详,面色动容。
为了这句话的合适契机,她已经等了整整八年。
分手那天,她其实是带着戒指去的,准备向姜心求婚。
可是姜心不要她了。
于是两枚戒指,都留在她这里。
终于,时过经年,另一枚戒指找到了它的女主人。
那是程思樾最穷困潦倒的一年,去发传单换来的两枚素圈戒指,理论上来说,是她的第一桶金。
里面刻着两人各自名字的字母,她这枚刻是的XIN。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戒指依旧如此合适,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程思樾亲吻女生戴戒指的手指:“我们结婚吧,死了一起下葬。”
这一刻,程思樾清楚地知道,她的一千句情诗,终于写到了结尾。
姜心早已捂住了唇,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今夜的眼泪,仿佛全部只是为了这一刻而流。
程思樾有些怅然。
和好吧,她已经没有心力再纠缠。
就像那年高三的运动会。
哪怕你永远不会像我一样疯狂沦陷,可只需要你站在终点,看我一眼,我就一往无前。
爱一个人好难,她这一生,早已非她不可。
浓稠的夜色,程思樾恍然想起张长章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他说:“樾姐,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啊。可是女生之间的爱情好难,她不能和你一样喜欢怎么办?”
怎么办?认输呗。
她早就输给她了。
只输给她一个人。
分开的八年不是离开,而是等待。
她遗憾只能等待她八年,又庆幸只有八年。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
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你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