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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沁本以为皇后生辰宴后,她可以在养居苑过一段足不出户吃吃喝喝的蜗居生活。
可谁承想,自打宴会后,皇上跟住在了养居苑一般,点卯般日日来报道,来了倒也没什么正经事,与赵清平下下棋斗斗嘴,或是看会儿游记话本子打发时间,反正不到午膳或者晚膳是绝不会走的。
若是太和殿有事绊住了脚,还会让张德良来请赵清平过去,不待到午时或者晚膳时分也是绝不肯放人的。
起初,沈沁还以为是这哥俩感情好,后来才发现,皇上单纯就是为了蹭顿饭吃。
他来养居苑,那沈沁自然不能饿着他,无论做什么也得给他添一碗,去太和殿那边呢,沈沁是专门照顾赵清平饮食的,到了时辰不回来便要将吃食送过去,总没有赵清平用膳,皇上干巴巴看着的道理,自然也得给他添一份。
皇城靠北,春天是非常短暂的,短到人几乎刚走出残冬,下上那么几场小雨,再一看草木都绽出了新芽,天气陡然热起来,夏天已然到了。
连雨不知春已去,一晴才觉夏至。
入了夏,胃口变差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时候酸辣面、凉面、冷面、凉皮、凉拌菜等就该安排上了。
这一日,赵清平与皇上在殿中对弈,将近午时,日头高照,一局棋罢,皇上捻着颗棋子,望了下日头,“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怎的今日不吵着要走了?”
赵清平故意委委屈屈道:“那我想走,皇兄就会让我走吗?”
对于赵清平已认命了的态度,皇上非常满意,回之以得逞一笑。
不过赵清平看着似是妥协,却不代表他放弃了反抗,只是反抗的方式由离开的时辰改到了吃食上面。
今早他出门前,对沈沁千叮咛万嘱咐,从今天开始,凡是在太和殿用的膳食一定要怎么简单怎么来,一点荤腥都不要有,他皇兄那个狂热的肉食爱好者,他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所以当沈沁将两碗凉拌麻酱面,放到桌上时,自己先心虚的偷瞥了赵清平一眼。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饭做得敷衍,一碗普普通通的细圆面,除了黄瓜丝再无其它的配菜,面上浇着稀糊状的芝麻酱,浅淡的辣子油花飘在期间。
实在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面条。
赵清平相当满意,欢快的拿筷子拌面,招呼他哥,“皇兄,快吃吧!”
皇上望着这碗面条发呆,迟迟没有动筷。
赵清平笑得恍如一朵花般,“怎么?不合皇兄的胃口?哎呀,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我已经吩咐了下去,打今儿起,就天天做这凉爽又省事的!那荤的、肉的,看着就没胃口!这一两个月反正是不吃了!”
他就不信他都这样说了,皇上还会去他那里蹭饭,赵清平自认为计谋得逞,拌面的小手就没有停止过,没一会儿整碗面都均匀的裹上了酱汁。
正打算开吃,不经意一抬头,就见皇上眼含热泪,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清平啊,咱们真不愧是亲兄弟,你是如何得知皇兄最近要斋戒了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赵清平拌面的手一顿,“斋......斋戒?!”
“是啊!”皇上一本正经道,“清平,不瞒你,昨日顾医官来告诉朕,皇后此胎乃是双生,这可是莫大的恩赐啊!两个孩儿哎!那诞下公主的机会岂非要翻倍?!”
“双......双生胎?”
皇上重重点头,“朕是不敢奢求老天给朕两个女儿的!一个!”皇上胖胖的拳头握着,只竖着一根手指,绷得笔直,强调道:“一个就好!为了让上天看到朕的诚意!朕打算从今日开始,斋戒!一滴荤腥都不沾!”
赵清平拌面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挑飞。
皇上转头看向沈沁,语重心长道:“沈女史,今日这膳食正好,往后就照着这个水平做!为了公主!朕不挑!”
沈沁颤声应下,袖子下左手掐着右手虎口,走出太和殿时,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领着冬霜出了太和殿的大门,沈沁扶墙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
这真怪不了沈沁笑点低,主要能看赵清平吃瘪实在难得,他冥思苦想好几天摆脱皇上的妙计,岂料却正中了皇上的下怀。
最重要的是,赵清平自己都忍不了几天不食荤,今天这番话出口,这些日还得陪着皇上斋戒,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都不敢想赵清平此刻的神情,光是在脑子里过一过就笑得直打颤,这要是真见了面对视一眼还不得把太和殿的屋顶笑塌了。
所以,沈沁没有等赵清平,让内侍传了句话,自己带着冬霜先回养居苑了。
正午皇宫人不多,不仅贵人们不出门,手头没活儿的宫女内侍们也都寻了凉爽地方去纳凉。
因此拐了几个弯,沈沁一眼就看到了她来到这里以来最讨厌的一个人——昱王。
“沈女史,真巧。”昱王自太后宫中请了安,一出宫门拐个弯便看到了这令他胸闷气短浑身上下脑袋疼的人,上次皇后生辰宴,她当众让他丢了天大的面子,害他被人耻笑,这口气他一直没能咽得下去,可巧,他半月进宫朝太后请一次安,便叫他遇到了。
沈沁见他那表情阴恻恻的,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招,但到底人家是郡王,而她只是个六品女官,她捏着鼻子朝他行了个礼,“见过昱王。”
说完,记起赵清平的叮嘱,离这人越远越好,于是溜着边儿就要走。
但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挪,反正就是不让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