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两人还越贴越近,再往前一点,两人就快挨上了。不得已,沈沁朝后退了一步。
昱王这人就像条蛇,得寸便进尺,还爱随杆上,沈沁退一步,他便追三步。
如此退回了拐角处,再退无可退,沈沁倒不惧了,她微微眯起眼睛,轻嗤道:“好什么不挡道,郡王在此挡路,是想做什么样的道理?”
这话就差明着骂他是狗了。
昱王步步逼迫,原以为她会软声求饶,却没想到她竟出声讥讽,昱王不仅不恼,还觉得颇为有趣,一伸手便抓住她的一只手,“这么凶,不过美人生起气来,更让人动心了。”
沈沁像被蛇蜇了,想抽回手,却动惮不得,只得抬头瞪了他一眼。
“瞪人也这么好看,怪不得我那弟弟如此看重你,不过清平看重的,我也是不会放过的,你上次在宫宴上拒绝本王,本王很伤心。”
沈沁再也受不了,猛地一用力,她那手怎么说也是轮得动二十斤铁锅的,昱王没有防备,被她带的一个趔趄。
沈沁赶紧往旁边一躲,免得他扑在自己身上,染上晦气。
昱王扑了个空,不怒反笑,“你这时看不上本王,不过是仗着赵清平护着你,可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待他回了边疆,本王再来跟你算账,你一个小小女史,还能逃得了本王的手掌心不成......”
“王爷不会回边疆。”沈沁开口打断他。
“什么?”
“王爷不会回边疆。”沈沁重复道,“为了躲你这种人,不值。”
昱王如同听到多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眼里却竟是阴狠的戾气,“赵清平,他有什么脸留在皇城里!你也不过就是个表面风光的王爷罢了!实则是整个皇城的笑话!”
“他若真敢留在皇城,我便日日来提醒他,他当年被我按在地上打,”他说着,想起往事,舔着嘴唇笑了笑,“还有,被我当众扒掉裤头那一天......”
沈沁气得微微发抖,赵清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兄弟,她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但看他那洋洋自得、令人作呕的做派,就知道扒裤头什么的绝对不是兄弟间的玩闹。
几个月以来,她不知道赵清平是如何看她的,但她一直当他为朋友,想起小小的赵清平被人按在地上,作为天潢贵胄的尊严被碾在脚底......
沈沁念了好几遍静心诀,最终还是没忍住,提拳便朝着眼前人而去!
可惜,这次昱王有了防备,一错身便让开了,站在一旁抱臂一脸狞笑等着看沈沁出丑。
不过显然他又低估了沈沁的段位。
在男女争执这件事情上,哪怕一个是女官,一个是王爷,男人也落于天生的下风。
沈沁一拳打空,没有懊恼也没有收拳,反而一头冲着墙壁而去,然后软绵绵的顺着墙滑下。
昱王顿时脸色大变,不对啊,他根本没有碰到她,她怎么就倒了。
躺到地上的最后一瞬间,沈沁睁了下左边那只眼睛,瞄了冬霜一眼。
冬霜平日看着呆愣,这时脑子突然灵光起来,立刻扯起嗓门大喊,“救命啊!昱王当街杀人啦!救命啊!快来救救女史啊!”
这个超大的屎盆子从天而降,“哐当”一下就盖到了昱王的脑瓜顶上,昱王登时大怒,上前几步伸臂抓住那婢女,刚捂住她的嘴,就听身后冷凌凌一声,“昱王,你疯了吗?!”
昱王回头,只见寿安宫打牌四人组,太后、永安侯、良妃、慧贵妃正一脸怒容看着他,说话的正是被簇拥在中间的太后。
而他手上正掐着一婢女的脖子,脚边还倒着个女官。
真他妈长三张嘴也说不清了!
*
与此同时,太和殿。
赵清平有气没地方撒,面对阶级仇人一般搅合了半天面条,对面的皇上倒是满面喜色,胃口大开,呼噜呼噜大口往嘴里塞面条。
赵清平深呼吸好几次,才堪堪顺下去那口气,挑起一绺面条放入口中。
入口先品出酱料的醇香,那酱汁是特调的,芝麻酱打底,放入耗油、碾碎的胡椒粒等,初时是咸香,细品有微微的麻意和辣感,醇厚繁复的香味过后,又能捕捉到一丝回甘。
这般微麻甜辣的味道瞬间俘获了赵清平的心,被酱料紧紧包裹着的面条也是那般柔韧劲道,软粘却不失嚼劲,伴着清脆的黄瓜,时蔬的清甜与酱料的醇厚搭配得益,咀嚼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偶尔挑起一颗炸花生,也是酥脆可口。
可口的吃食让他暂时摒弃前嫌,再看皇上也不觉得那么不顺眼了,更是明白了为何他进得这样香。
他再也顾不得,跟着大口吃起来。
正吃得眉头舒展,身心舒畅,突然外面一个内侍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跑进来,“不好了!皇上,王爷!沈女史不知何事冲撞了昱郡王,两人在宫道上发生了冲突,沈女史被昱王打得头破血流,只有出气没得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