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凌越和赵之淮同来风云楼看望乌婕。
这一对组合堪称稀罕。
但凡她们两个中间夹一个孙无诀或是卢丞轩,彼此间的气氛都不至于那般古怪。
乌婕擦着手出来迎她俩,只盯了一眼,便忍俊不禁:“你们莫非是刚打了一架,过来找我评理不成?”
“嗐!”赵之淮提起自己蹭满浮灰的衣袖,跟乌婕好一通抱怨,“……我倒宁愿跟她痛痛快快打一架!这死人当真是又小心眼又墨迹,先前好不容易约好了,回来又推三阻四,十天半月地不见人,谁知道我们今日竟在你家外头碰见?我能不弄她?”
凌越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发皱,但看着明显比赵之淮体面太多。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领,扬着眉问:“有狗在叫?”
赵之淮拧了拧自己瘦弱的拳头,怒极反笑。
她脚下飞快地直冲过来,凌越连正眼也不看,身形一晃,就轻松避过了赵之淮的拳风。
凌越躲过了第一下,赵之淮更加气恼,追过去还要再打,正巧被路过的齐元看见,顺手拦了。
“齐姊你放开我!”
赵之淮挣扎着,一副恨不得隔空咬凌越一口的模样,叫齐元更不敢撒手了。
乌婕看懂了。
这俩人先前不知道结了什么梁子,当着她的面在湖仁约了一架。
但不知为什么,回到孝丰后,这场架没打起来,凌越还主动躲了赵之淮。
于是她们不仅没有一打泯恩仇,反而让赵之淮心中怨气更深,不巧今日在风云楼外遇上了,自然得抓着人好好发泄一通。
不过,呃,凌越和赵之淮的武力差距……
乌婕不忍深想,先招呼齐元把赵之淮押送到后院去梳洗,自己留下来和凌越说话。
“阿越,这一趟还顺利吗?”
凌越静静地看着她,思索片刻,伸出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个叉。
乌婕便知道这是“不能说”的意思,顺从地转移了话题:“好吧,那你说说,你跟之淮是怎么回事?”
凌越挑眉:“她?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能对着你不依不饶?”乌婕随手拿了柜台上的璞玉小龟把玩着,指尖顶着光滑的龟腹摩挲,“要是只被你灌醉一回,之淮可不会记恨成这样。”
凌越忽然问:“阿婕真想知道?”
乌婕本来有好几种猜测,但是迎面对上凌越含着戏谑的眼睛,霎时了悟。
“啊呀……你们!你这!”乌婕换了没拿小龟的手去指她。
凌越拱起手背垫在自己鼻下,“扑哧扑哧”地忍着笑,完全是一副装模作样的坏样。
“阿婕?那我说了?”
“你可别说,我也不问了。不然之淮恐怕要连着我一起打。”
乌婕可不想掺和到友人极力掩饰的糗事中去,为此她愿意牺牲少许好奇心:“不知道也挺好的,她要是堵我,有风云楼在这儿,可比堵你容易。”
那天晚上,凌越必然见证了醉酒的赵之淮露出的某种窘态,或者听到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是不好外传的!
乌婕决定还是让赵之淮和凌越自行解决这件事,她得做个中立的好朋友,双方的避风港。
于是她带着凌越往后头走,一面嘱咐:“之淮……之淮她也不容易,你少刺激她些。”
凌越在乌婕背后说:“噢,噢。”
单从语气,其实听不出凌越这是答应还是敷衍,但乌婕只当她同意了。
“你们两个今日来得巧,不然我还得打发人去叫你们来聚。”
凌越听见这话,连着跨了两个大步,与乌婕并肩走着。
“这会儿聚也可,咱们已齐一半了。我再让人去喊无诀和丞轩。”
乌婕说:“不用,无诀晚一阵兴许自己就要来。你是先来的,你先尝。”
凌越弯了弯唇角,心领神会:“好啊,我最有口福。”
不叫卢丞轩来,所以,那东西其实是给她做的?
两人迈步进了后院,发现赵之淮已在齐元的镇压下简单擦洗了面庞,换下了脏污的外套,外头裹着乌婕的一件布衣,整个人缩在树下的一把藤椅中,正探头看向身前的石桌。
凌越远远看着,眼睛一眯。
赵之淮一无所觉,目光只落在石桌上面满满摆着的各色糕点,津津有味地辨认着上头的字样。
“定……月生?定胜?噢,定胜糕啊!”
乌婕笑道:“对,是定胜糕来的,不过我手头只有三五种模子,元宝形做的最多。之淮觉得如何,能入眼吗?”
赵之淮不客气地指了指石桌中心:“元宝形太俗啦,我倒觉得中间那花形的看着还生动些。”
乌婕便说:“那你负责尝花糕。”
这对赵之淮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她欣然领了此等美差,伸手便要去拿——
“啪。”
凌越从容站到桌旁,精准地将赵之淮的“饿手”打落。
赵之淮:“……?你有什么毛病!”
凌越冲她挑衅一笑:“不是要打架吗,我瞧这院子就挺大的,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