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性子比他哥沉稳些,但到底不如桂花聪敏。杨寅教了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着实有些灵气在,往往教她的内容,第二天再问,都大体能答上来。但这些孩子却都不如李花。本来教的时候是没算上李花的,她还太小,但李花自己嚷着要听,何氏就抱着她坐在旁边,原本以为只是带她听个热闹的,谁想到每每考校时候,别人答不上的,她却都能说出来,竟然是个过目不忘的小神童。
就连二婶都啧啧称奇,直说李花聪明,又扯过猴娃来让他好好学一学妹妹。
张氏知道后,先是不让他们周围去乱说,但也还是让杨寅教课时也带上李花。于是晚饭后,倒成了杨家孩子交功课,上课的固定时间了。
张氏还是说猴娃他们什么时候把家里这几本书背会了,就也送去裘秀才处上学,只是现在看,还在读《千字文》呢,而且前学后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背完书。
但杨寅晚上给他们加课倒是有一宗好处,那就是二叔二婶对自己态度都客气了许多,二叔还当面谢过杨寅,说让他费心了。杨寅当然又说了些二叔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的话云云。如此,家里的氛围倒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各自回房之后,李花还拉着杨寅的手问他今天看了什么消息。这是有一回杨寅在小报上看到了太湖上有水盗结党掳掠的消息,回来说了一回,这小姑娘就上了心,还学会“消息”这个词了,每天都要问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杨寅摸摸她的小揪揪,心里觉得妹妹十分可爱。今日还真有一个大消息,“咱们县老爷荣迁了,我今日看那小报上写,新太爷似乎姓李,约莫是下月就要到任了。”
杨校何氏俱听住了,何氏道,“咱们现在这位老爷人倒宽仁,催科倒不十分急。也不知道新来的老爷是个什么性子。”她说着又替别人发起愁来,“咱们这里的里长不是要重新选过吗。我这些天在村里还挺媳妇们议论,人都说就选定了周家老爷子呢。也不知换了新父母,这里长的事还准不准了?”
杨校,“你也别操心别人的事了。周家在县衙里通着关系呢。他自家自然有筹谋。”
杨寅见李花亮着一双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说话,谁开口就把眼睛看向谁,笑道,“李花,你可听明白了。”
李花点头,“我明白了。”
桂花也笑了,问,“你明白什么了?”
李花把屋里的人都看了一圈,才开口,“周阿公想当里长,原本已经准了,但是县老爷要走了,于是这事就不准了。”
何氏停下手里的活,走下来抱起小女儿,“咱们刚才说的话,可都被你记住了。你个小机灵鬼。就会学话!可不许到外面说去,知不知道。”
“嗯!”
杨寅,“我看妹妹不只是学话。这些话只说一遍,大人也罢了,小孩子能有几个听明白的,更别说妹妹还都记住了。妹妹倒比……”他顿了一下,没说猴娃他们,“倒比我们学里许多人都聪明。”
如此,上学念书,白日到先生书房做些抄写之事,回来又教导家中的姐姐弟弟,岁久,杨寅倒品出些读书写字的好处来,只觉日子虽平静却也悠游。
却不想一日回到家中,张氏久违地把杨寅叫进堂屋去,盘着数珠却半晌都没说话。
杨寅抬头看了自家奶奶一眼,他来了这些时日很少见张氏如此踌躇。
张氏抬起眼,叹了口气道,“有件事,要说与你知道。”
杨寅连忙立好。
“今日有两个县衙里的快手下来,带着文书,缉了周阿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