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萧滟咬着嘴唇,脑子一热,把心里话抖了出来,“怕皇姨睡完了就要杀我。”
万孤晴愣了愣,随即脸色沉下来。萧滟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说错话了,赶紧往回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陛下觉得臣是那种人?”万孤晴的声音冷了几分。
“睡完了就杀?臣在陛下眼里,就这般不堪?”
难怪这些日子萧滟心事重重,万孤晴还以为她不愿与她成亲,没想到小皇帝脑子里装的竟是这些。
萧滟急得直摆手,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瞎说的,皇姨你别往心里去!”
万孤晴不想再给她狡辩的机会,她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俯身就吻了下去。这一下又重又急,萧滟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呜咽声。她伸手去推万孤晴的腰,推不动,反倒被万孤晴扣住手腕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往怀里一按,贴得严严实实。
萧滟偏头想躲,万孤晴追上来又堵住,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缠得她喘不过气。等万孤晴终于松开她时,萧滟嘴唇都麻了,眼圈泛红,喘得胸口一起一伏。
许是因为有了名分,万孤晴的吻比从前的要热烈得多。
万孤晴不再给她犹豫的工夫,手探到她腰间解了衣带。
萧滟伸手去拦,却被万孤晴一把扣住按在妆台上。
万孤晴道:“今夜陛下说什么,臣都不会停了。”
“皇姨!”萧滟急了,使劲挣了两下,挣不开,眼瞅着外袍被剥了下来,里面只剩薄薄的中衣,她慌忙道:“皇姨你别这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万孤晴手上顿了一下,抬眼看她。萧滟是真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万孤晴忽然把人拥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手上动作也停了。
强扭的瓜,果真不甜。
原本万孤晴也想着,被萧滟这般愚弄,她怎么报复都不为过。可当她看到萧滟哭了,竟莫名跟着心里难过。
万孤晴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
萧滟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泪水,只是还不敢动,僵在万孤晴怀里。
“哭够了?”万孤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萧滟小声“嗯”了一下。
万孤晴松开她,退后半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萧滟被看得心虚,垂下眼去,却听万孤晴道:“把眼泪擦了。堂堂皇帝,哭成这个样子,叫外头的人瞧见像什么话。”
萧滟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万孤晴转身走到桌前,倒了盏温水回来递给她:“喝吗。”
萧滟疑惑:“不喝合卺酒吗?”
难道万孤晴不打算与她和合卺酒?
“自是要喝,只是,若不先饮些温水,只怕会难受。”万孤晴担心萧滟会喝不惯酒。
万孤晴把温水递到萧滟嘴边,萧滟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抿。喝了大半盏,万孤晴才把杯子搁回桌上,转身为萧滟倒上合卺酒。
“喝了这杯,陛下与臣就算礼成了。”万孤晴看着她,“陛下若还是不愿,喝完这杯,臣睡榻上。”
萧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万孤晴也被夺舍了?前几日万孤晴可是日日都要抱着她睡,怎的今日这么好说话?
难道万孤晴只是想要一个皇后的虚名,有了虚名,即便不圆房也无所谓?
萧滟捧着合卺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万孤晴见她发呆,也不催,自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然后就这么看着她。
萧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仰头把酒灌了。
酒液辛辣,呛得她咳了两声,万孤晴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好了,陛下早些休息吧。”万孤晴把两只空杯拿走放回桌上。
萧滟坐在床边,见万孤晴似乎真要睡在榻上,她有些不确定。
要是真让万孤晴睡在榻上,万孤晴以后不会报复吧?
“皇姨,要不你一同睡床上?”
反正两人睡在一起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日。万孤晴今晚突然这般反常,萧滟实在不适应。
万孤晴道:“臣只怕强扭的瓜不甜。”
萧滟欲哭无泪。
她只是不敢让万孤晴睡在榻上,倒不是要与万孤晴行周公之礼。
若明日宫女进来,见摄政王,不,见皇后睡在榻上,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万孤晴却并没有去到床上。
聂云还未回来,她不确定萧滟会不会离她而去,是以也不敢再进一步。尤其萧滟现在表现得这般不情愿,想到方才萧滟的泪水,万孤晴便觉得心凉。
萧滟在床边坐了半天,看万孤晴真在榻上躺下了,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皇姨。”萧滟轻声道。
万孤晴闭着眼:“怎么了?”
“你真不床上睡啊?”
“臣说过了,强扭的瓜不甜。”
萧滟嘟囔道:“我又没让你扭……我就是让你睡床,又不是让你睡我。宫里人多嘴杂,万一被人瞧见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过,若是这事传到太傅耳朵里,太傅应当会心情好些。
终于,万孤晴起身,道:“陛下如此盛情,臣却之不恭。”
……
万孤晴上了床,不过,万孤晴难得的没有动手动脚。
骤然如此,萧滟倒是有些不适应。可萧滟心中再多的疑惑,也不敢多问。
若是问多了,只怕万孤晴会以为她在邀请。
这一晚,万孤晴放过了萧滟,萧滟睡得难得安稳。安稳到第二天万孤晴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萧滟睡了个懒觉,待她醒来,锦瑟侍奉在一旁。
锦瑟望着萧滟,眼里有心疼,好像昨晚萧滟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萧滟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便道:“你莫要胡思乱想了,朕昨晚并未被怎么样。”
锦瑟听萧滟这么说,并未松一口气。
若是洞房花烛夜,万孤晴什么都没做,那就意味着万孤晴想要的不是与萧滟成亲,而是想利用成亲谋取更多的权力。
“怎么了?”萧滟瞧她这副样子,纳闷道。
“我说没被怎么样,你怎么反倒更愁了?”
锦瑟咬了咬嘴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今日摄政王、不,今日皇后上朝都不带您,可见她是想借着成亲,彻底把持朝政。”
听锦瑟这般说,萧滟有些无奈。她料想,定是昨夜太傅与锦瑟相见,又说了什么。不然,锦瑟怎会突然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