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容凝月的肩头:“容凝月,别装了!”
说话间他抬手抚上容凝月的脸颊就被她扭头避开,指腹触碰到冰冷的水珠不像是假的。
随即他转身点燃附近的烛火,拿着烛台凑近容凝月身边。
明亮的烛火窜到眼前,容凝月下意识避开眼,宋明潇却不给她避开的机会。
单手捧起她的脸微微上抬,那双漂亮的瞳色在烛光下蕴着水光。
宋明潇心神一动,目光快速移开,落在她的额头上。
肉眼可见额头上有一块微微鼓起的包。
“不许看!”容凝月连忙抬手遮掩住,手一碰上红肿的肌肤让她眼眶涌出泪珠。
宋明潇没想明白她的伤哪里来的,瞧见容凝月眼眶泛红遮掩的模样,将举起的烛台放低了些。
他喉结动了动,放轻了些声音:“你房间有药吗?”
容凝月嗓音含糊,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有,在右前方最下方的抽屉里。”
在宋明潇转身取药的时候,容凝月瞥了他一眼,迅速以手遮住面容,借着烛光走到床边坐下,指尖的凉意覆在额头红肿的部位,让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很快宋明潇取来了药,他将烛台放在脚边,打开药盖用手指挖出一块药膏出来。
“放下手,我看看。”
容凝月低眸瞧了眼药盖颜色,没拿错。
这才放心放下手。
冰凉的药膏覆上红肿的肌肤,容凝月咬着唇瓣没出声。
垂下的手指绞紧衣裳的动作全部落入宋明潇的眼里。
眼眸里尚有未消退的泪痕,无一不证明容凝月真的哭过。
于是他的动作更加轻了些。
容凝月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宋明潇面前落下眼泪,或许是疼痛,又或许是眼前的人……刹那间,在黑夜里,各种情绪重重压在心头,堆积在一处,让她失了态。
脚边的烛火晃动,墙上两团人影轻轻摇曳,挤在一起。
容凝月不用看都能感觉额头顶着一个大包,而她明日又要出门,这让她怎么去见人!
此刻她盯着宋明潇近在咫尺的脸,压下的恼火又升起,不由地拔高了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我明日要出府,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出府?”
可能刚刚哭过,容凝月的嗓音有些沙哑,听在耳里又像是含着些委屈。
宋明潇何时见过容凝月有如此多的情绪,在他眼里,容凝月一向孤高如明月悬空,可望而不可及。
不对,他忽地想起来。
记忆里在很多年前,她曾笑得胜过春日明媚,眉眼也曾顾盼生辉。
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好像就在他母妃去容府定亲后没有多久,他再见容凝月就没有看她笑过。
就在他走神之际,容凝月拂开他的手欲要起身,他身体第一反应就是拉住容凝月不让她离开。
“容凝月,你——”
一句话未说完,容凝月伸手将他推倒在床铺上,原本搁置在脚边的烛台被踢翻在地,屋外的脚步声渐大。
“小姐,您没事吧?”
兰苕是听到声响心里担忧容凝月出事,顾不得敲门便直接推门进来,隔着帷幔看到内室里的人安然无恙,立即出声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以为您……”
容凝月没有怪她,简单解释一句:“无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兰苕震惊道:“打翻了烛台!小姐您别动我来收拾。”
“不用了!”
容凝月迅速出声阻拦,以至于兰苕向前的姿势突然停顿,发觉今夜的小姐有说不上来的奇怪。
白日里回到栖霞院小姐就情绪不高,恐怕是为了在书房与老爷的事。
兰苕不禁后悔刚刚没有一直陪着小姐,要是烛火点燃了屋内,可不是小事。
容凝月弯腰拾起烛台,那点原本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
她抬手拢住烛火,瞥了眼悠闲自在的宋明潇,还对她笑了下。
容凝月:“……”
她握紧烛台,转过身将烛台放回原位。
此时兰苕正等待在外面。
“我这里无事,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兰苕确认小姐真的无事,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要不然我在陪小姐一会儿,等小姐睡了我再离开。”
容凝月身形一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先去睡吧。”
兰苕应了声,正要离开却发现一侧的窗敞开。
她懊恼道:“我这个记性,夜里风大,这窗怎么忘了关。”
她走上前关上窗,认真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向容凝月告退。
兰苕内心虽然存有犹疑,但她向来完全相信小姐。
一连两次让容凝月精神绷紧,她看向宋明潇神情不显:“晟王殿下要待到什么时候?”
宋明潇反而觉得有趣。
“容凝月,你变脸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