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顾只看到保镖面无表情的大脸,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瞬间放弃了跳车逃跑的念头,乖乖坐好。
车里暖气给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冷,于是双手搓了搓,摩擦生热。
不知是不是我的臆想,车里温度好像又高了一些。
我搓手的速度快了一些,准备搓几下就安静装死,又悄悄瞄了眼玩手机的Alpha,妄图得到些许有用信息。
Alpha连眼皮都没抬,就说:“哪里来的苍蝇。”
后知后觉,他是在嘲讽我搓手的姿势。
我把手放下了,认真道:“你不能这么说别人。”
我有直觉,我们曾经是认识的,关系应该不差。他此来如果不是要绑架,就是要给予我帮助的。
我想好了,不是大恩大惠我就接受,日后再还给他就好。反正看这辆车和他的穿着,他应该不差钱。
想着,我把头凑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Alpha惊叹于我的自来熟和不要脸程度,把手机关上,也不避,与我对视:“动物园门被拆了么,苍蝇和长颈鹿一起跑出来。”
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摸摸我的脖颈,不算短也不能说是长颈鹿吧。
那样多不好看。
我放弃了和这个低情商Alpha交谈的想法,把自己蜷缩起来,看窗外。
景色走马观花从眼前闪过,似是什么都看了一遍,又没有任何在我脑海中留下印记,就如我一片迷茫的前半生。
很长时间过去,车子停下了。
Alpha先下车,我才打开车门下去。
我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幢别墅前,跨过种满花草摆满桌椅的小院,到了大门边上。一回头,保镖竟是悄无声息都离开了。
Alpha扭头对我说:“你来开门。”
我有点懵,指了指那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智能锁:“要指纹的吧,我怎么开?”
Alpha道:“你舔一下它就开了,这是唾液认证。”
我感觉人格遭到了侮辱,并不真的伸舌头,而是拿起右手大拇指按上去试试运气。
这Alpha真是个怪人,我不能在他家多留。
我从前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然而,那锁在接收我的指纹时,居然“滴”的一声开了。
心中一阵兵荒马乱,Alpha早已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并从手边一个显眼的位置扔了双给我:“换了,进来洗手。”
拖鞋不是新的,却意外合脚,青蛙王子的大脸印在拖鞋上,和别墅复古华贵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
我踢踢踏踏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洗手时我也站在他背后,在他回头时差点撞上他结实的胸口。
Alpha语气有点不耐烦:“你不能去隔壁洗?”
哇,富公诶,一楼还有两个卫生间。
我很诚恳地道:“我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哪里有洗手台。”
Alpha神色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最后还是没能说什么,擦干了手就出去了。
等我洗好,偌大的别墅已经看不见这怪人的身影,房间太多,我也不能一间间找过去,找到了也只有被冷嘲热讽的命运。
我自己漫无目的地走。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份资料。
应该是主人进门后随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
关于第九军区行政备案,审批人顾渝洲。
原来他叫顾渝洲。
谁起的名字,有这么多三点水。
可他看起来也不是柔弱似水的样子啊。
我哪也不能乱动,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感,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眼珠子会动的瓷娃娃。
这是别人的家,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家呢。
梦里有我的乌托邦,今日还未眠。
好长时间,顾渝洲从二楼下来了,道:“吃饭,上楼。”
我吃了三明治,不是很饿,但看着顾渝洲的神情,知道拒绝他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于是依言上楼了。
四菜一汤,米饭已经盛好,丰盛得有点奢侈。
夹了一块烧鱼入口之后,我后知后觉,我的确是饿了。
那些残羹冷宴其实难以果腹,不过是给我的一时错觉罢了。
顾渝洲吃饭很安静,没有交流的意思,仿佛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这只会让我感觉我还在监狱里面,非常不得劲儿,于是在椅子上挪了挪又挪了挪,给自己找点事情分散注意。
终于,顾渝洲搁下筷子开口:“家里没有跳蚤。”
我理亏,不动了。
等他又开始吃,我耐不住寂寞,问:“那个,顾……渝洲,你有什么能推荐的工作没有?”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顾渝洲开口:“你忘了你是怎么入狱的了?”
惭愧,真不记得。
顾渝洲简单道:“你的水平只适合家里蹲,暂时不要出去兴风作浪了,让警察们歇一歇。”
我:“……我也不好整天在你家里蹭吃蹭喝。”
见他僵了僵,我干脆一刀捅到底,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岑许了。我把之前的事情忘了,连你是谁都不记得。很感谢你的收留,但老这样我良心过不去。”
“啪嗒。”
是Alpha把筷子放下了。
我看到他起身。
下一秒,我的脸就被那好看的手捏住,往上一抬。
我睁着眼,皮肉一阵疼痛,几乎是被强制着看向他的眼睛——那犀利的目光里没有怜惜,只有旧事重提的些许愤怒和嘲讽。
“八年过去了,岑许,你还以为你能决定什么?”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没由来的觉得很委屈。
他为什么这么说我。
我觉得眼眶有些酸涩,自己强忍着,顾渝洲没因为这些异样起丝毫的怜悯,而是更用力。
像是这样就能永远把我捏在掌心。
“你走不走不是你来主宰,这次回来,在你把过去都记起来之前,就哪也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