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没有太紧张,就是无所适从,以至于全身都开始发抖,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不敢去动那本开裂损坏的诗集。
顾渝洲能将一本普通的诗集翻到纸页磨损,保存这么久还放在桌角的显眼处,可见这本书对他的重大意义。
我初来乍到,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作为被他厌恶的岑许,我很难找借口说,是顾宝宝意图不轨发出响声才导致我推门而入的,反而欲盖弥彰,显得我是来他屋里找什么东西一样。
“对、对不起。”我声音小得像蝇蚊叮咛,“我没想到它那么脆弱,本来快掉了,我想给你捡起来的。”
“这就是你未经我允许,进入我房间的理由。”
我自知理亏,垂下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顾渝洲黑亮的眼睛望着我,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很专注地看着我,让人感到深渊不见微光的寒意,似乎在想如何把我开膛破肚,斩首示众。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恶心。”
他没心情继续和我对峙了,动作说得上粗鲁得把我扯出门外,一把将门摔上,同时被扔出来的还有试图用卖萌逃过一劫的顾宝宝。
我摔在门外,腿磕到了门框上,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一时间动不了了。
顾宝宝与我面面相觑,都很无奈。
我小声问:“你主人性格一直这样吗?好可怕。”
顾宝宝骄傲地一颔首,表示赞同。
那他将来还真得去继承至裕了,否则其他领域驾驭不了他这惊人的脾气。
好吧,我承认是我有错在先。
不出我所料,顾渝洲从那天开始,一点都不搭理我了。
初瑜和顾佑衍在晚上回来了一次,叮嘱了我一些事宜,又问我有没有和顾渝洲商量好,什么时候去采购日常用品,我只搪塞说都安排好了。
实则已经和霸总预备役决裂了,单方面的。
他们都挺和蔼,关心无微不至,又不经意间提起了岑许和顾渝洲的婚约,让我不用担心,也别有压力,都会一步步安排。
根本没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次日上学,我和顾渝洲坐一辆车上学。
司机在前面开车,我和顾渝洲坐在后面,我本来试图和他交流,一扭头看到他看手机的那张冰山脸,立刻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算了,还是问问吧。
我歪歪头,凑过去:“你好,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你的爸爸妈妈让你带我去买日常用品。”
顾渝洲冷哼一声:“手段那么多,找别人去。”
我也想找别人啊,但你爸妈不让呢。
“知道了。”我没有太失落。
由于我的身体没有及时回归原位,顾渝洲提出他的意见:“你是长颈鹿吗?看我手机干什么,尊重他人隐私。”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我只得坐回了原位。
早上初瑜还塞给我一张卡,说是买东西的时候用,大不了我自己去嘛。
州属一中坐落在P城市中心,紧邻P城政署和地方最高检察署,再外围就是北区和一些商业黄金地段。早高峰车水马龙,却又出奇得秩序井然。
我一瘸一拐下车,顾渝洲早已快步走进学校,看起来不愿和我扯上半毛钱关系。
昨天磕门框上那一下后劲十足,青紫一片,走起路来疼得钻心。
走进教学楼,更出人意表的消息降临了。
——由于我是刚转校的学生,需要在24小时内办理新的学生证、校园卡和食堂饭卡,并确认是否住校等事宜,而需要校园卡才能乘坐的电梯,我是没有资格入内的。
我分在高二七班,在五楼,学生处在一楼。
也就是说,上课、办理手续,这一天我都要拖着伤残的腿爬上爬下。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做完自我介绍,我就越过那些同学,安置好东西坐下听课。到了大课间,我忍着疼下了楼梯,敲响了学生处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Alpha。
他工作牌上挂着“学生会主席”,一身校服穿得板板正正,长得英俊夺目,但这份俊朗要比顾渝洲少了攻击性。如果说顾渝洲的长相如他的信息素,是过境寒风,冷冽逼人,那这位Alpha应该就是和煦的阳光,深有几分夏日的味道。
“我是岑许,来办理入学手续。”我把装材料的文件夹双手奉上。
那Alpha接过:“嗯,进来吧,老师不在,我帮你办理。”
说完,他把门完全打开,拿着我的资料去电脑边注册:“这一上午还习惯?”
我惊叹于他的工作效率:“习惯的。”
“同学都还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