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不想去想,只是无力的闭上眼,任由眼前一片黑暗,脑中一片空白。
昏昏沉沉之中,似有颤感,沈槐安猛然睁眼,可眼前一切平静如常。
褚王仍旧在屋中,他甚至拿了一本书在读。
“沈先生。”似是感受到并不友好的注视,褚王回过头看,正好与沈槐安四目相对:“醒了?”
所以方才那种如万马过境之感,是因为他睡着了,梦见什么了么?
沈槐安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怔神的看向面前的一点。
一只蚂蚁从床与墙的缝隙中爬出,一点点向屋顶爬去。
沈槐安的视线就盯着那一只蚂蚁,直至蚂蚁爬的太远,与墙壁彻底融为一体后才重新合上眼睛。
随后,是门开的声音,有人快步走入,对着褚王低声说了什么。
或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看了纸条。
书本被毫不犹豫的合上,褚王跟着来人出了房间,门被重新合上。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沈槐安睁开眼睛,打量了一圈只剩他一人的房间,再次合上了眼睛。
屋里燃着的檀香似乎有安神的功效,沈槐安在似曾相识的味道中倒下昏昏睡去。
“沈先生,醒一醒吧。”
沈槐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褚王贴身小厮童鹤硕大的面容,吓得沈槐安不由自主就往后一仰。
只是手的捆绳并没有被去除,脚踝处还又被缚住,这一仰明明已经使出了全力,在童鹤看来却是纹丝未动。
“沈先生,将军说您武功很好,所以得给您闻这个。”童鹤拿着一只小瓷瓶就往沈槐安鼻下凑。
沈槐安下意识就屏住呼吸,却没想童鹤只是在他鼻下晃了晃就又收了回去:“您睡着的时候这个已经闻过了,此番只是让您闻闻味道。”
沈槐安嘴并没有被堵住,但此时是真的没有什么话讲。
“将军说这是无味的,可我偏偏觉得有一丝甜味,沈先生,您觉得呢?”童鹤眼里满是真诚。
沈槐安干笑两声。甚至是无味的东西么?
只是这东西童鹤也可以闻,就意味着是无毒的,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将军拿来的软筋散,对付武功高深的人最有用了,我嘛,什么武功都不会,闻了就和没闻一样。”
童鹤笑嘻嘻的将沈槐安扶起来,用袖子中的小匕首割断沈槐安手上脚上的捆绳。
“我们虽然拘着您不让您出去,但也不能一直这样绑着您不是?总是得吃饭更衣的。”童鹤将断掉的麻绳丢到一旁,给沈槐安递来一杯茶水:“沈先生这么久没说话,一定是嗓子干的不能行了,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沈槐安从善如流,将这一杯水喝了干净。
门外有人敲门,童鹤走过去,端回来两碗粥,一碟腌渍和三只黄澄澄的馒头放在桌上:
“沈先生,吃早食吧。”
说罢,也不等沈槐安答应或者不答应,自己便先一口咬在了馒头上。
原来这是两个人的餐食。
沈槐安揉了揉自己被捆的酸痛的手腕,悄悄试了试内力,果然是没有了。
再揉揉同样被捆的酸痛的脚踝,踮脚试试,轻功似乎也只剩了三四成。
如此,只怕是逃出了这座褚王府,怕是也走不出这座暾城。
还是先保存好体力再说。
沈槐安一瘸一拐的走到桌旁坐下,也开始吃饭。
童鹤一只馒头下肚,没有要拿另一只的意思,反而双手捧碗将稀粥喝了干净。
“沈先生,都是你的,慢慢吃不着急。”童鹤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将军说你昨日不曾吃过晚饭,想着你今早一定饿了,这才给你准备了两只馒头,不够吃还有。”
沈槐安微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依旧没有说话。
这里倒是和他们的不太一样。
要是换成是锦衣卫,哪会有吃饱饭的机会。
又哪里能有这样只是被用药物卸了内力身上却不痛不伤的情况。
童鹤吃完饭,肉眼可见的将无聊二字写在脸上,左顾右盼的打量房间,打量还在吃饭的沈槐安,瞧见昨日褚王放在原地的书,走过去拿起来却不一页一页的看,只哗哗的翻过去又翻回来,最终还是觉得无聊,将书放下,开始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终于,沈槐安将碗放下,馒头咸菜和稀粥都被一扫而空。
童鹤一个箭步冲到桌前,开始收拾碗碟,直到感受到沈槐安的灼灼目光,才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先生,我刚刚……没有催你的意思。”
沈槐安了然,浅笑着点点头。
童鹤将碗碟都放在托盘上,刚要出门,就听见身后沈槐安终于难能可贵的开了口:
“殿……你家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