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缚……”善水喊道,她来不及思索,又是一声,“无缚,你在这里吗?”可显然无人应答。
行至一处山洞,善水的喊叫就只剩下虚无缥缈的回声,当她抬眼望见石头雕刻而成的神像时,心里骤然一紧,耳边传来无尽的嗡鸣声,那是……她自己?
“我要成为像您这般伟大的神仙。”这声音很模糊,却清晰的传入善水的耳朵里,她看见一张稚嫩的脸庞,那是骨鲂。她缓缓伸出手,可眼前的一切再次如灰烬般消亡,继而是绝望的嘶喊:“拜神?一点用都没有…你给我去死…”
善水再顾不得眼前混乱的打斗,刺骨的疼痛钻入骨髓,似全身血液被抽干,她抱着头呻吟。
原来梦魇不仅是最阴暗的记忆,还有当时的感同身受,这段记忆像是被掏空了般荡然无存,可感受却是真真切切的。
蜡烛已经烧去了一半……巫厌焦心的攥着手中的红绳,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善水想起别无缚,眼前变成了一片荒芜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光亮,她抛开疼痛,喊道:“无缚,回答我……”声音被吸食,她陡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喊到最后变成了:“有人吗……救命……”
无数场景一闪而过,定格在险峻的高山,苍翠的植被还有皑皑白雪,碎片一点点拼凑出记忆中的模子。她疲倦的睁开眼,神情恍惚,这里是博布,她走过熟悉的田野,地面显是一片狼藉,她越走越慌,看见一个身着盔甲满面粗狂的中年男子被穿膛破肚,她看见无数幽蓝的人影,死命喊道:“不……不……义父……”
可是一瞬间,她从巨大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不对,这是梦境……”她颤声安慰道,“是梦境,不要怕……都是假的……”宏大的虚无感包裹全身,她开始啜泣,后来放声哭得撕心裂肺,汩汩鲜血从七窍流出,她看着手……
是红绳,果然只有红色才最鲜艳。
她紧握住红绳沉下心来,抽出腰间的长剑,心道:“我不能困在这里。”微小的波动中,善水捕捉到一丝窸窣,用尽力气挥出剑,编造景象的模子应声被打得稀碎,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时,蜡烛燃尽了。
善水的神情痛苦不已,巫厌用力拽动红绳想要把她唤醒,可就是这么一拉,红绳崩然断裂,他愣了一秒,接着便是慌张,急道:“小鹿,醒醒。”握住她的肩膀,剧烈晃动,可善水神情依旧,毫无反应。
“他妈的……”巫厌骂道,气势汹汹朝门外跑去,二楼的房间并不多,不过四五间,他走过一间便踹过一脚,可看到的大都是入了梦魇满面扭曲的客人,待到只剩最后一间,迎面撞上来晁武,紧接着跟出来的便是之前拿剑指向他的猫妖。
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巫厌更叠一层怒气:人在你的地盘出事了,你怎么样也难辞其咎,还有他妈的心情乱搞。登时拉着他的衣领,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宅子里出了脏东西不知道啊?跟我过来。”比起晁武坦然的表情,猫妖倒是替他生气起来,欲要伸手去抓巫厌,晁武示意她别动,跟着巫厌走进了善水所在的房间。
晁武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见了此情此景也皱起眉头来,方才门外的动静他多少有些耳闻,还道是同平常一样的小打小闹,毕竟前来闹事的时不时就来一波,就不当回事。这厢反倒意识到有鬼扎了根,不禁起疑,问道:“怕不是你们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