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可以换钱,面对现成发财的机会,张回目前来说是把握不住了,毕竟钱和命哪个重要,他心里还是明镜清儿的。
为了躲避邪祟的追赶,张回不得不尝试驯服四肢向树干上攀动,眼见一只黑乎乎状似手的东西拽住了他的脚踝,忽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邪祟纷纷退去,分明是向铃声源处去了。张回才松了一口气,刚落地的脚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瑟瑟铃声,晃来听着十分有节奏,音声古朴,回荡空灵。
善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邪祟纷纷消退,正当疑惑,耳边又响起惊悚的鼓声。巴林通身狼狈,在夜间清晰可见,血色将他的貂裘浸透了,眼里冒出暴戾的红光。
“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善水心一沉,怎么醒来后世界天翻地覆了?
巴林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显然其他人都已经命葬黄泉了。善水不自觉地往后退,身体止不住颤抖,“那些人,是……我杀的吗?”她难掩惊恐,不敢置信。
鼓声扣动心脏,再一次让善水陷入强大的痛苦中。那一瞬悸动,让她不禁再次陷入杀戮的噩梦之中——难道我才是那个预知梦的罪魁祸首?
“不可能!不可能……”善水只剩下一个念头:跑,逃得越远越好。于是她不顾身体的疼痛,拼了命的往前奔。可身后的巴林岂会放过这个擅用颓山玉杀了大半族人的罪人,恶狠狠摇动手中的达如,踉踉跄跄追去。
这一切扑朔迷离,甚至荒诞至极。善水撑着一口气,以前信马由缰的生活终于奔入绝路,那个永恒藏在心底的疑问终于被迫反复倒腾出来——我是谁?将近绝望的叩问却依然没有人会给出答案。
在她感觉身体飘飘然倒下时,一扇黑不见底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没有丝毫踌躇,近乎分崩离析的身体被吸入其中。紧接着巴林一行人也跟着走进去。
下一刻,鬼门消失。
巫厌亲眼看着善水进入,却无能为力。展开的鬼门极其不稳定,入口时常飘忽不定,与地府入口不同的是,鬼门直接连接地牢,不可随意出入,打开时序也相当讲究,而有权掌控的除了四王就只有判官。
倏然,密密麻麻形似蛛网的丝线扑面而来,巫厌来不及躲闪,只好将不便行动的别无缚推出。那丝线锋利无比,触及肌肤的瞬间割裂出细细长长的伤口。
“巫厌!”别无缚惊恐道。
“抓到了。”字桑稚气的脸庞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只是脑门的窟窿尚未愈合,忍俊不禁间带着几分毛骨悚然。
“稳重些,这人不简单。”阮澂从他胸口钻出,谁料下一秒字桑就将它奋力一甩,满脸不悦。它深知字桑神经质已非一日两日,故也不恼。
巫厌不疾不徐,纵使被字桑操控的丝线越勒越紧,甚至嵌入血肉之间,他仍是面无表情召出金弓,待一箭射出,本来向着字桑的箭陡然间转向朝他自己的方向袭来。
“巫厌,小心!”别无缚几乎要哭出来。
锋利的矛头触及巫厌的瞬间如一条游蛇般绕着他周身旋转,字桑灿烂的笑容骤然凝固,手指环绕的丝线一根根崩断,反弹的力量将其五指一一切断。
他疼到叫唤,不住呼气,“啊啊啊……呜呜呜……”阮澂见怪不怪,一副早就提醒过你的模样,它见这人能力在他们这些歪门邪道之上,再打便是不识好歹,小小的身躯作揖,“叨唠了,实在抱歉。”见巫厌不打算追究,它欲催促字桑抓紧离开。
“等等。”巫厌叫停。阮澂一滞,态度恭恭敬敬问道:“请问何事?”只见巫厌从宽袖中拿出一只青色器物,“你们要的是不是这个?”对面满脸不可置信,字桑见了就要发疯上前,阮澂空白的木脸点点头,呵止道:“别动。”
巫厌苍白的嘲讽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别无缚好似已将巫厌的心声听了个底朝天,神情默然,不知为何心里颇不是滋味:“欺骗?不是……原来是算计吗?”
“拿去。”巫厌面如死灰。